〃不是狗，是人，好了，剃去吧！〃

〃起来吧，你还坐着什么？〃女政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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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说：〃你的上诉已经驳回，维持原判。〃

〃好，土豆烧猪，要。〃老孙师傅说，〃想想，还吃什么？〃

〃好，红烧猪。〃老孙师傅说。

死囚犯眯着，好像在冥思苦想。

死囚的无打采地耷拉下了。

羊坐在凳上，女政府的香味令他忘掉脚上的痛。女政府把沾着一层发渣的披巾结扎在他脖上。女政府松温的肤轻轻磨着他的脊背，被如痴如醉的觉压缩得很小。女政府弹了一下他的脖，说：〃抬起来！〃他顺从地抬起。推的铁齿拱着他的发，麻酥酥的电贯穿全。他的前儿草儿跃，耳朵里鸟儿啼叫，他想：这么级的女人给我剃过，死了也知足了。

他说：〃俺想吃红烧猪。〃

死囚长叹一声，抬起来。他的目光散漫，脸上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男政府说：〃倒去。〃

老孙师傅说：〃伙计，说吧，死了也要落个饱鬼，黄泉路远，不吃饱了，如何走得动？〃

他把发渣扫起来，盛到一个铁簸箕里。

男政府说：〃把发渣扫去。〃

他如梦初醒，站起来。

政府说：〃一号，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告诉孙师傅。〃

死囚坐在凳上，女政府把那块披巾蒙在他前，又在他脖颈后打了一个结，死囚扭着脖，像淘气的小男孩一样。女政府拍拍他的肩膀，说：〃老实，伙计！〃死囚立刻就老实了，像个极乖的男孩。女政府抄起一把推，咔嚓咔嚓推起来。推像割草的机一样从死囚的上剪了一条贯通的青白大，青白大接着变成了十字路，变成了光秃秃的山丘变成了光葫芦。这过程多有三分钟。死囚的发像毡片一样落在地上。死囚的一去，犹如剪鬃的，那威风顿减了一半。女政府的小手又白又厚，手背上有一些圆圆的窝窝，像婴孩的脸。

死囚愣了愣，说：

〃要加上土豆，要！〃

〃想吧想吧，〃老孙师傅说，〃别

男政府走上去，在死囚的上踹了一脚，骂：

男政府笑着，拍拍死囚的脖颈，说：

他走回监室，看到那个黄脸的死囚用着镣铐的双手揪住了女政府的。一刹间，他的心里充斥着对死囚的切齿仇恨。女政府脸上那泰然自若的表情使他牙酸胀。女政府微笑着，低看着死囚的手，轻轻地说：〃放开，你把我痛了。〃死囚的嘴大大地咧开，吭吭地着气。〃放开吧，你！〃女政府说着，藏在白大褂里的膝盖屈起，往前了下，同时把推的利齿往死囚光溜溜的上一戳。死囚仰面朝天跌在地板上，接着蜷曲起来，双手捧着小腹，脸金黄，额上冒白汗。

〃死到临还想三想四！〃女政府说。

〃我不服气，你们这些王八，吃柿专拣的。要是俺该枪毙，李书记的儿早该枪毙一百次了！〃

政府说：〃行啦，别胡思想了，想吃什么就快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们对你实行革命的人主义。〃

〃癞蛤蟆想吃天鹅！〃

第二天早晨，一位男政府陪同着一位枯瘦的厨，走了死囚牢。

羊呆呆地望着那女政府，连珠都不眨动。男政府说：〃九号，你想吃人？〃他又对女政府意味长地，说：〃郭大，你注意。〃女政府泰然自若地看看羊，说：〃贼灼灼！过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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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着发渣走监室，男政府跟在后，看着他把发渣倒走廊里放着的竹筐里，筐里有半筐发渣，灰的、白的、黑的、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