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饭！〃女看守说。

〃姑娘……俺有冤枉……〃

〃为什么逮捕你你不知？〃

〃姑娘，你不知，俺老一死，两个不争气的儿打架，分家，折腾得一文钱都没有了……〃

四婶心里泛起一浪，老里夹着两泡泪，连连着。女看守留着个男孩式样的小分，发黑鸦鸦的，更显脸的白净来。

女看守一瞪，显一副厉害样来，说：

〃现如今的闺女，都是火爆仗脾气，不让老人开说话。〃四婶说。

〃四十七号，不该问的别问！〃

四婶叹了一气，拿起那个黑馒

〃你这个老太婆，真是啰嗦！〃女看守皱皱眉，嘴两边显了两个小酒窝，〃放你不放你，我说了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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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心烦啦？〃四婶说，〃你们公安局有多少人不好抓，抓俺个老婆来什么？〃

女看守转就走，四婶问：

〃不什么，就是问问。〃

〃你吃吧，不要钱，也不要粮票，敢情你是怕收你的钱和粮票才不敢吃呀！〃

四婶呜呜地哭起来，哭着说着：

〃俺怎么知……〃四婶一歪嘴，又哭起来。四婶哭着说，〃俺正在家里吃饭，吃着谷面饼就着红咸菜，就听到大门外有人叫俺，一门，就有人抓住了俺的手，俺吓得闭了，等俺睁开，手脖上明晃晃的，锁起俺来啦……俺闺女在屋里哭，她快要生孩啦，说了也不怕您笑话，她怀着个私孩。俺叫着，公安局就把俺拖着跑了，还有个女公安局，个比你，没有你俊，心比不上你好，她可凶，还踢了俺好几脚……〃

女看守扑哧一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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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天板上有什么东西吱吱扭扭地响着，好像旧车的声音，监狱院里有树，树上有知了的叫声。

女看守把铁门用力带上，跟鞋敲得走廊地面笃笃响着，走到尽去了。

〃姑娘，你叫俺想什么？〃

〃姑……政府，〃四婶指指那个乌黑发亮的馒和那钵蒜薹汤，问：〃这饭，要不要钱？粮票？〃

〃四十七号！够了，老疯婆！〃女看守说。

〃二十二啦！〃

女看守哭笑不得地说：

〃姑娘……〃四婶撇歪着嘴，想说句什么，泪哽了。

〃好啦好啦，快吃饭吧！相信政府，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漏掉一个坏人。〃

拒从严。该吃饭要吃饭。〃

〃你没去砸县政府？〃女看守问。

〃那就是县政府？〃四婶说，〃俺不知。俺有冤枉，俺老，的，一病也没有，生生被他们给轧死啦……〃

女看守上帽，说：

〃姑娘……俺是个好人，快放俺回家吧……〃四婶哭着说。

〃哟，跟俺家金同岁，属小龙的。俺那个闺女不息，连你一半也赶不上……〃四婶慨地说。

〃姑娘，你今年多大啦？〃

第33节：糟蹋了可惜

〃姑娘，你找了婆家没有？〃

〃俺看你长得这么俊，心里喜得不行，就随问问。〃四婶说。

〃那位大妹妹跟俺说过，要叫政府，不许叫姑娘。〃四婶指指趴在对面灰床上的女犯人说，〃年纪大了，记不好，就忘啦！〃

女看守说：〃不许哭，也不许叫我姑娘，叫我看守员，或是叫政府，她们都这样叫。〃

〃你快吃饭吧，吃了饭好好想想你的事，老实坦白待。〃女看守说。

〃行啦行啦！〃女看守不耐烦地说，〃你快吃饭吧。〃

四婶抬起胳膊鼻涕，撩起衣襟揩揩泪，问：

〃你我多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