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听你哥一句话，起来，别哭啦，爹娘都这么大年纪了，屎一把一把地把咱们拉扯大也不容易。儿女的，不能惹他们生气。〃

〃妹妹，你过你的好日去吧……老婆我不要了……光一条……活到哪天算哪天吧……〃

她看到大哥痛苦绝的样，心一下了，呜呜的号哭变成了低声的泣。

大哥搬了一条小凳，放在金背后，着她的肩膀说：

大哥顺从地爬起来，咯咯吱吱地踩着篱笆，搭搭地说：

大哥直起腰，愁苦地说着：

〃就你要脸！〃金又叫起来。

〃哥，你少来这一！老婆给你换了，好人让人赚了！〃

〃狠揍！〃二哥气冲冲地说。

她觉得自己已经疯了，用力号叫着，双手揪，捞到什么就揪什么，揪断了边的黄瓜又揪自己的衣服。

〃你揍吧！你揍吧！〃她涨脑地起来，对着二哥闯过去。

〃听话，让哥给你抹抹。〃大哥说。

第15节：一个大闺女

二哥一撤步，侧立，一把揪住了她的发，咬牙切齿地揪了几下。然后用力一搡，就把她送到黄瓜地里去了。

〃你她什么？不要脸的东西！〃爹说。

〃起来！〃

大哥屋去调了一碗粉，蹲在她面前，要替她敷上的伤。她看不惯大哥这低声下气的样，一挥手，把他推开了。

第二分：

〃气死了……气死我了……〃娘哭叫着。

二哥早溜屋里去了，把收音机开到最大音量。收音机播放着地方戏，一个女人在噢噢地唱，拿腔拿调的，跟哭也差不多。

娘走过来，说：

大哥也不反驳，瘸着，踩着篱笆走过来，半罗锅着腰，伸两只冰凉的手，抓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这两只冰凉的手着她的胳膊，又使她产生了的厌恶，她摇着肩膀，挣脱了。

〃坐下吧，妹妹。'大风刮不了多日，亲人恼不了多时'，到了要的关还要靠亲哥妹，外姓旁人，是万万靠不住的。〃

〃反了你啦……小畜生！〃爹狂叫着。

爹也走过来，威严地说：

〃还敢嘴！〃娘咋呼着。

金一时弱得站不住，在大哥手掌的压迫下，她坐下了。

〃金，你怎么能这样呢！〃大哥诚恳地说。

〃都怨哥不争气，生了个瘸，自己没本事讨老婆，却要亲妹妹去换……〃大哥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倒动着，粱秆扎成的篱笆在他脚下咯咯吱吱地响着，〃我窝啊……〃大哥突然蹲下，用两个拳捶着，呜呜地哭起来。

〃爹，诸葛亮临死时是不是也陨了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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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哭着，心里的火稍稍平了些。

它并没有落到爹上，落在了七八糟的饭桌上。爹起来，娘爬起来，动作都十分迅速。

大哥也找了个小板凳，四个人坐着，都不吭声。

爹和娘也坐下了。爹旱烟，娘东村西村的找例开导她。

〃老二，你怎么能打她？爹娘在，她无论有多少坏，也该让爹娘教，咱们当哥的只能劝说。〃

〃都给我起来，你们这些冤家……又哭又嚎的，让邻亲百家听着像什么事……〃

一颗大星窸窸窣窣地响着，把天河都划断了。

她听到大哥训斥二哥：

〃爹，娘，我听你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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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只好又跌坐在篱笆上。她的手伸黑暗中去，摸着一黄瓜的生满刺的藤蔓，用力来，来之后又用力拽，把藤蔓拽断，扬起来，对着蹲在桌旁吧嗒吧嗒烟的爹掷过去。黄瓜藤蔓在灯影里打着飞行，好像一条死蛇。

二哥嗤哼了一下鼻，说：

金呆坐了一会儿，也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