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睛，想找两句话说。他问：“太爷爷，您醒啦？”

老人没回答，又把睛闭上，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瑞宣在院里转来转去，绕了好几个圈，打窗外向里望了望，母亲和媳妇还坐在床上瞧着妞。泪一下了来，他走开，站在枣树下。

这当儿，白巡长和金三爷走来。

白巡长跑得浑是汗。他用一只手脑门上的汗，把另一只手伸向瑞宣。“喝，——祁先生，咱们胜利了！”他准备亲亲跟瑞宣握一握手，可一见瑞宣脸上那副难过的样，不由得把手缩了回去。“怎么了，祁先生？”

瑞宣还没搭茬，金三爷就开了：“祁先生，帮帮我吧。胜利了，还不赶快去找找钱先生和我那外孙？求求你，帮着找找，看看他们到底给到哪儿去了。”

瑞宣很愿意上跟着金三爷去找钱先生，可是打不起神来。他不能把妈妈和妻留在家里陪妞，自己跑去。没准儿妈妈伤心得会背过气去，甚至于死掉。他指了指屋里。

白巡长走过去，金三跟在后。白巡长打窗玻璃往里瞧，一就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当了多年巡长，什么悲痛的场面都见过，他知，两个女的一定得哭声来，要是静静的光坐在那儿瞅着妞，心里的悲痛一定会把人憋坏，特别是天佑太太准受不住。

“祁先生，您得领大哭，”白巡长低声对瑞宣说：“您要是大声哭起来，她们就会跟着您哭。得哭来，要不，伤心过了劲儿，气憋在心里，会把人憋坏，憋死。”

瑞宣还没想好是不是应当白巡长说的办，只见门外走来一男一女。

那男的，象个又细又的黑铁塔，骨结实，。他没帽，大兵似的剃着光。脸盘又黑又瘦，漆黑明亮的睛闪着愉快的光辉。他穿了一小了两三号的学生服，上长不及腰，短的小。衣服虽说没个样，又不合，可他穿在上却显得很得，朴素。他扬着，的脸上透着笑，右手拉着一个女的，是第。

第也瘦了，因为瘦，那副厚嘴显得好看多了。短鼻周遭纵起不少条笑纹。发没，嘴也没抹红。看来，她已经完全摆脱了大赤包和招弟对她的束缚，毫不作地显了她的本来面目。她也扬着，仿佛盯着老三的腮帮，又象是在看那的蓝天。

转过影，老三就大声喊了起来：“妈！”他的声音响亮，连金三爷都吓了一。瑞全原来没打算惊动人，可是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多年没叫过的这个字，一下打他心里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