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消息并不使她到愉快，可也不觉着羞耻。她自始至终是反对战争的。她早就知，肆意侵略的人到来准自其果。她静静地站在门里，悲苦万分。战争真是停下来了，然而死了成千上万的该怎么着呢！

她走大门来。她得把日本投降的消息报告给街坊邻居。投降没有什么可耻，这是滥用武力的必然结果。不能因为她是日本人，就闭着睛不承认事实。再说，她应当跟中国人好朋友，超越复仇和仇恨，建立起真正的友谊。

一走大门，她自然而然地朝着祁家走去。她认为祁老人固然代表了老一辈的尊严，而瑞宣更容易了解和接近。瑞宣能用英语和她谈，她敬重，喜他的学识和气度。她的足迹遍及全世界，而瑞宣没有过北平城；但是凡她知的，他也全明白。不，他不但明白天下大势，而且对问题有刻的认识，对人类的未来怀有定的信心。

她刚走到祁家大门，祁老人正抱着妞转过影。瑞宣搀着爷爷。日本老太婆站住了，她一看，妞已经死了。她本来想到祁家去报喜，跟瑞宣谈谈今后的中日关系，没想到看见一个半死的老人抱着一个死去了的孩——正好象一个半死不活的中国怀里抱着成千上万个死了的孩。胜利和失败有什么区别？胜利又能带来什么好？胜利的日应该诅咒，应该哭。

投降的耻辱并不使她伤心，然而小妞的死却使她失去自信和勇气。她转过来就往回走。

祁老人的睛从妞上挪到大门上，他已经认不得这个他迈迈走了千百次的大门，只觉得应当打这儿走去，去找日本人。这时，他看见了那个日本老太婆。

老太婆跟祁老人一样，也好和平，她在战争中失去了年轻一辈的亲人。她本来无需到羞愧，可以一径走向老人，然而这场侵略战争使黩武分趾气扬，却使有良心的人惭愧内疚。甭怎么说，她到底是日本人。她觉得自己对小妞的死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她又往回走了几步。在祁老人面前，她觉得自己有罪。

祁老人，不加思索就声喊起来：“站住！你来看，来看看！”他把妞那瘦得包骨的小尸首举起，让那日本老太婆看。

老太婆呆呆地站住了。她想转跑掉，而老人仿佛有力量，把她地定住。

瑞宣的手扶着爷爷，低声叫着：“爷爷，爷爷。”他明白，小妞的死，跟一号的老太婆毫不相，可是他不敢跟爷爷争，因为老人已经是半死不活，神志恍惚了。

老人仍然蹒跚着朝前走，街坊邻居静静地跟在后面。

老太婆瞧见老人走到跟前，一下又打起了神。她有儿怕这个老人，但是知老人秉忠厚，要不是妞死得惨，决不会这样。她想告诉大家日本已经投降了，让大家心里好受一。

她用英语对瑞宣说：“告诉你爷爷，日本投降了。”

瑞宣好象没听懂她的话，反复地自言自语：“日本投降了？”又看了看老太婆。

老太婆微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