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长顺抱着小凯，站在四大妈背后。他如今看着象个中年人了。小凯虽说不很胖，可模样周正。

祁老人猛然站住，抬起来，看见了大夫。“你要什么？”他气得喊起来。

老人一声声低唤，叫得天佑太太也跟着走了来。直楞楞的，她朝前瞅着，僵尸一样痴痴地走在老人后面，仿佛老人叫的不是妞，而是她。

四大妈的睛快瞎了，可她那乐于助人的心，诚恳待人的亲切态度，还和往日一样。她拄着一拐儿，忙着想帮一把手，好象自从“老东西”死了以后，她就得独自个承担起帮助四邻的责任来了。

老人踉踉跄跄地抱着妞走到院里，一脑门都是汗。他的小褂只扣上了俩个扣，了绷绷瘪瘪的膛。他在台阶下站定，大着气，好象害怕自己会忘了要什么。他把妞抱得更了，不住的低声呼唤：“妞，妞，跟我来呀，跟我来！”

祁老人迈着定的步，走得非常慢。他怕摔，两条左一拐，右一拐地，快不了。

他们害怕极了。日本军阀发动战争的时候，他们没有勇气制止。仗打起来了，他们又看不到侵略战争的罪恶，只觉着痛快，光荣。他们以为，即便自己不想杀人，又有多少中国人没有杀过日本兵呢？

韵梅的呼号和小顺儿的哭声惊动来了不少街坊。

他们把大门好，上，然后一起走屋去，不声地哭。光荣和特权刷地消失了，战争成了恶梦一场。他们不得不放弃丽的北平，漂亮的房与优裕的生活，象囚犯似的让人送回国去。要是附近的中国人再跑来报仇，那他们就得把命都丢在异乡。

一号的日本老婆反倒把她的两扇大门敞开了。门一开，她独自微笑起来，象是在说：“要报仇的就来吧。我们欺压了你们八年，这一下到你们来报复了。这才算公平。”

瑞宣仿佛没听见大夫说的话，他着泪，走过去拉住爷爷的胳臂。大夫转回去了。

她站在大门里瞧着门外那棵大槐树，日军战败

他们一面不声地哭泣，一面倾听门外的动静。如果日本投降的消息传到中国人耳朵里，难中国人还不会拿起刀枪来砸烂他们的大门，敲碎他们的脑袋？他们想的不是发动战争的罪恶，而是战败后的耻辱与恐惧。他们多觉得战争是个靠不住的东西。

大夫没注意到老人生气的模样，只悄悄对瑞宣说，“孩死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瑞宣领着大夫忙着闯院了。他绕过影，见街坊四邻挤在院里，赶用手推开大家，一直走到爷爷跟前。大夫也走了过来，拿起妞发僵了的手腕。

“躲开！”老人的不听使唤，可他还是一个劲儿往前走。“我要让三号那些日本鬼们瞧瞧。是他们抢走了我们的粮。他们的孩吃得饱饱的，我的孙女可饿死了。我要让他们看看，站一边去！”

“爷爷，您把妞往哪儿抱？她已经——”那个“死”字堵在瑞宣的嗓里，说不来。

祁老人挣扎着走院的时候，三号的日本人已经把院门上，搬了些重东西住大门，仿佛是在准备巷战呢！他们已经知了日本投降的事。

“妞，跟你太爷爷来。”妞不答应，她的小随着老人的步微微地摇晃。

相声方六和许多别的人，都静悄悄站在院里。

98

阅读四世同堂最新章节 请关注书趣阁(.shuqugeee)最新网址：.shuqugeee[page]

丁约翰是里长，站在里。从他那神气看来，到了该说话的时候，他当然是一个张嘴。

老寡妇没走门来。祁家的人为什么忽而一齐放声大哭起来，她放心不下。然而她还是站在大门外，耐心等着长顺来，把一切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