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巡长不喜丁约翰那副洋派，不过找不到合适的人，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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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里长的事，白巡长仍然日夜里牵挂肚。还有桩事让他揪心，又难于说：年纪太大了。

给他们的粮，虽说比中国人的多，质量也好些，可也还是不够吃。征服者和被征服者都过的是穷鬼的日。抢最简便，中国警察不，日本宪兵不问，小买卖的也不敢拦。

这样一来，给中国妇女带来了很大的不方便，象韵梅就再也不能在自己家门买葱和菠菜什么的了。哪怕买蒜呢，也得上趟街。再说，小贩们挨了抢，就得打中国人上捞回本儿来。东西全涨了价。韵梅发现她还得一笔抢劫税。

皇军为了遮丑，到夜里才敢来；普通的日本人倒不在乎，不怕到丢人现。一些穿着和服、低着走路的日本娘们，在市场上，胡同里，见东西就抢。她们三五成群，跑到菜市场，把菜摊或果摊围上。你拿白菜，我拿黄瓜，抓起来就往篮里。谁也不闲着，茄、西葫芦，一个劲儿地往袖筒里装。抢完了，一个个还象漂漂亮亮的小磁娃娃似的叽叽呱呱有说有笑地各回各家。

见天儿，他拿一把老掉了牙的剃刀，细细把胡茬刮个光，旧制服收拾得整整齐齐，净净，一双旧鞋，也用破布得锃亮，走路的时候，打神起脯，可是他明白，自己的老态是遮盖不住的。他并不愿意给日本人当走狗，然而也的确怕日本人撤他的差。查街的时候，他总怕冷会碰上个日本人对他说：“！谁要你这么个老东西来当巡长？”

李四爷一死，丁约翰就看上了这份儿差事。他如今有的是时间。自打英国府来，他就没再谋差事。既在英国府里过事，他不愿意到西餐馆里去当摆台的。就算他乐意降低分，也不见得准能找到工作，因为日本人既反英，又反，多一半的西餐馆都关了门。

日本娘们的开路先锋是丽——级的才。她们不单是抢，还由着儿作践。她们一个儿不地吃你几个西瓜，还得糟踏几个。相形之下，日本娘们反而觉乎着她们不那么下作——她们只是抢东西，不毁东西。

他不让手下人去日本娘们抢东西的事。“我们要是去报告，或者上一，保不住这些混账东西就会想方设法把小买卖的抓起来。我说弟兄们，最好的法就是把睛闭上。整个北平都让人家给占了，哪儿还有是非呢？”

夏天，膏药旗飘扬在南海和太平洋。太神的孙，征服了满是甘蔗田和橡胶园的许多绿岛屿。北平倒很少见得着短的日本兵了。他们不敢见天日，来来去去，总在夜晚，因为他们的军装上有补钉，鞋也破了。皇军成了一群破衣烂衫的人。

夏以来，见不着卖蔬菜和果的小贩了，小羊圈的人只能将就着活下去。小贩们都怕三号的日本女人们抢。

小羊圈不能没有里长，他想到祁瑞宣和程长顺，不过他们都面慈心，办不了事。

打李四爷过世那会儿起，白巡长就一天比一天烦恼。虽说他也能琢磨两条理由来原谅自己，可不论他怎么想，总还是觉着亏心，对不住李四爷。是他，拉四爷来当的里长，日本宪兵打四爷的时候，他也没上前拦。他没法不到小羊圈来巡查，可他又很怕见四大妈和她儿。每回见了他们，他都低下，不敢正着瞧。他在人前不起腰杆，简直是个苟且偷生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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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来。日本人为了修飞机场，修公路，挖了数不清人家的坟墓。

他最疼的是，自打日本女人们抢开东西以后，中国人也学会了这一手。他叫手底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