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给我个证明文件，证明我的工作是工作，不是附逆投降！”

说完，看着老三。他以为老三必定会兴奋，会夸赞他。可是，老三没有任何表示，而只匆匆的立起来：“好，听我的信儿吧！我不敢在这儿坐久了，我得走！我前门儿，不用跟着

老三楞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给任何人证明文件的权，大哥！”没等大哥回话，他赶往下说：“我得告诉你，大哥：当教员，当我所要的教员，可就是跟我合作，有危险！哪个学校都三天两的有被捕的学生和教员。因此，我才需要明知冒险而还敢给学生们打气的教员。日本人要用恐怖打碎青年们的国心，我们得设法打碎日本人的恐怖。一不错，大哥，你应当顾到你的清白；可是，假若你到了学校，不久就因为你的言语行动而被捕，不是也没有人知吗？在战争里，有无名的汉（象贪官污吏和商），也有无名的英雄。你说你怕不明不白的去当教员，以后没脸见人；可是你也怕人不知鬼不觉的作个无名英雄吗？我看哪，大哥，我明白你，你自己明白你，就够了，用不着多考虑别的。”

“上哪儿去教书？”瑞宣以为老三是教他到北平外边去教书。他愿意去。一旦他离开北平，他想，他自己便离老三的世界更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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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瑞宣想起来一片话：“这四年里，我受了多少苦，完全为不周粟！积极的，我没作任何事来；消极的，我可是保持住了个人的清白！到现在，我去教书，在北平教书，不论我的理由多么充足，心地多么清白，别人也不会原谅我，教我一辈也洗刷不清自己。赶到胜利的那一天来到，老朋友们由外面回来，我有什么脸再见他们呢？我，我就变成了一个黑人！”瑞宣的话说得很畅了。他没想到，一见到老三，他便这样象拌嘴似的，不客气的，辩论。同时，他可是觉得他应当这么不客气，不仅因为老三是他的弟弟，而且也因为老三是另一人，他须对老三直言无隐。他到痛快。“教我去教书也行，除非……”

老三始终没提到家中的问题；老三对啦！要顾家，就顾不了国。是的，他不必再问：“假若我去危险，我被捕，家中怎办呢？”不必问，不必问。那问题或者只教老三为难，使自己显懦弱。老三是另一人，只看大，不小节目。他，瑞宣，应当跟老三学。况且，自己就是不去冒险，家中不也是要全饿死吗？他心中一亮，脸上浮笑容：“老三，我都听你的就是了！你说怎办就怎办！”

。在他心里，他以为老三不开则已，一开必定首先问到祖父与家人。可是，他没想到老三却张就问他的失业。呕，他一定不要因此而恼了老三，老三是另一世界的人，因此，他又“啊”了一声。“大哥！”瑞全放低了声音：“我不能在这里久坐！快告诉我，你教书去好不好？”

“除非怎样？”

“还有，大哥，太平洋上的战争开始，我也许得多往乡下跑，去探听军事消息。我所担任的宣传工作，好由钱伯伯负责。我不能把那个责任给你，因为太危险；可是你至少可以帮助钱伯伯一，给他写文章。假若你到学校里去，跟青年们接近，你自然可以得到写作的资料。你看怎样？大哥！”瑞宣的脑里象舞台上开了幕，有了灯光，鲜明的布景，与演员。他自己也是演员之一。他找到了自己在战争的地位。

瑞宣没敢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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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

啊，老三并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老三教他去冒险，去保护学生，去写文章！好吧，既是老三要求他去这么作，他便和老三成为一；假若老三是个英雄，自己至少也会是半个，或四分之一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