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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3/3)

的事呀。她有时候几乎想到断绝了看电影,听戏,逛公园,吃饭馆,而只专一个男友,把恋真作成个样,不要那么摆成一座的八阵图。可是,她又舍不得那些闹。那些闹到底给她一些刺激。假若她被圈在西山碧云寺,没有电影,戏剧,锣鼓,叫嚣,尽边有个极可人,恐怕她也会发疯的,她想。过多的享受会使享受变成刺激,而刺激是越来越暴的。以听戏说,她慢慢的能欣赏了小生,因为小生的尖嗓比青衣的更直一些,更刺耳一些。她也听了武戏,而且不是杨小楼的武戏文唱的那一,她喜了《红门寺》,《铁公》,《青石》一类的,毫无情节,而专表现武工的戏。锣鼓越响,她才到一愉快;遇到《彩楼》与《祭塔》什么的唱工戏,她会打起瞌睡来。连电影也是如此,她看那些无情无理的,闹的片。只有闹,才能给她一印象,她需要烈的刺激。

对于男朋友们,她也往往到厌烦。他们总不约而同的耍那不疼不的小把戏。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李空山。因为厌烦他们,她时时的想念李空山。李空山不会温柔贴,可是给了她一些刺激。她可也不敢由他们之中,选择一个,制造成个李空山。她须享受,可也得留神;一有了娃娃便万事皆休。再说,专一个男人,别的男人就一定不再送给她礼,这也是损失。她只好昏昏糊糊的鬼混,她得到了一切,又似乎没得到一切,连她自己也不清到底是怎回事。在迷迷糊糊之中,有时候很偶然的她看来,她是理应如此,因为她是负着什么一使命,一从日本人占据了北平后所得来的使命。她自己愿意这样,朋友们愿意她这样,她的父母也愿意她这样;这不是使命还是什么呢?

在她的一些男友之中,较比的倒是新的几个伶人还使她满意。他们的,行动轻佻,言语俗。和他们在一,她几乎可以忘了她是个女人,而谁也不脸红的把村话说来。她觉得这颇健康。

男人捧女伶,女人捧男伶,已经成为风气,本来不足为奇。不过,她的朋友们往往指摘她不该结男伶。这又给她不少的苦痛。凡是别人可以作的,她也都可以作,她是负有“使命”的人,不能甘居人后的落伍。她为什么不可以与男伶为友呢?同时,她又不敢公然的和朋友们开火,绝对不接受他们的批评。她是有“使命”的人,她须到受人迎,好把自己老摆在社会的最前面。她不能随便得罪人,以至招个倒彩来。

她忙碌,迷糊,劳累;又须算计,又不便多算计;既须大胆,又该留神;到茫然,又似乎不完全茫然;有了刺激,又仍然空虚。她不知怎样才好,又觉得怎样都好。她瘦了。在不搽粉的时候,她的脸上显着黄暗,睛四围有个黑圈儿。她有时候想休息休息,而又不能休息,事情着她去活动。她不知自己有病没有,而只到有时候是在雾里飘动。等到搽胭脂抹粉的打扮完了,她又有了自信,她还是很壮,很漂亮,一都不必顾虑什么健康不健康。她学会了香烟,也敢喝两杯烈的酒。她已找不到了自己的青,可也并不老苍。她正好是个有力,有使命,有人缘,有福气的小妇人。

在这么奔忙,劳碌,迷惘,得意,痛苦,快乐之中,她只无意中的作了一件好事,她救了桐芳。

为避免,或延缓,堕的危险,桐芳用尽心计抓住了二小,她并不十分的恨恶招弟,也不想因鼓励招弟去胡搞而毁灭了招弟。她是被人毁害过了的女人,她不忍看任何的青变成她自己的样。她只恨大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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