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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晓荷并没有赔钱，虽然外边的铁价已很快的由三块涨到三块四。大赤包着亦陀的脖，买——仍两块钱一斤算——过来他所囤积的一分铁来。

“得！赚得不多，可总算开了个小小利市！”冠晓荷相当得意的说。

“大风大浪我们都经过，什么苦我们都受过，我们还怕这闲言闲语？”祁老人一方面安着老朋友，一方面也表示他们二老的经验与分。然后，两个老人把多年的陈谷烂芝麻都由记忆中翻拾来，整整的谈了一个半钟。

这时候，七号的，还有别的院的人，都到冠家去献金，一来是为给李四爷一难堪，二来是冠家只两块五一斤收价。

两位老人说好说歹的拦住了她。她只在给他们茶的当儿，在院中声骂了几句，象军队往远放炮示威那样；烧好了，她便到屋中，参加他们的谈话。

他算计着，孙七必定站在他这边。不错，孙七确是死恨日本人与冠家。可是孙七胆不大，不敢惹七号的人。他盼望程长顺会给他争气，而长顺近来忙于办自己的事，没工夫多别人的闲篇儿。小文为人也不错，但是他依旧揣着手不多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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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她可又招来许多小小的烦恼。她去溜冰，便耽误了学戏。而且，若是在冰场上受了一寒，嗓就立刻发哑，无论胡琴怎么低，她也够不上调，急得遍生津。同样的，假若三个男朋友一个约她看电影，一个约她看戏，一个约她逛公园吃饭，她就不能同时分到三去，而一定到困难。若是辞谢两个吧，便得罪了两个朋友。若是只看半场电影，然后再看一戏，最后去吃饭吧，便又须费许多，扯许多的谎，而且还许把三个朋友都得罪了。况且，这么匆匆的跑来跑去也太劳苦。的享受往往是要完全占有，而不是东扑一下，西扑一下呀。它有时候是要在僻静的地方，闭着欣赏，而不是锣鼓喧天

四大妈由两位老人在谈话中才听到献铁，与由献铁而来的一些纠纷。她是直筒脾气。假如平日对邻居的求援，她是有求必应，现在听到他们对“老东西”的攻击，她也上想去声讨。她立刻要到七号去责骂那些忘恩负义的人。她什么也不怕，只怕把“理”委屈在心里。

李四爷见到祁老人，象见了亲弟兄，把前前后后，始末由，一气都说了来。

盼来盼去，他把祁老人盼了来。祁老人拿着破铁锅，门就说：“四爷，省得你跑一趟，我自己送来了。”

招弟才只学会了两戏，一《汾河湾》，一《红鸾禧》。她相当的聪明，但是心象一条小死鱼似的，有一阵风儿便顺而下，跑好远。她不肯死下工夫学习一样事。她的总目的是享受。享受恰好是没有边际的：吃是享受，喝也是享受；恋是享受，唱几句戏，得虚荣，也是享受。她要全享受一下。别人去溜冰，她没有去，她便觉得委屈了自己，而落几个小泪。可是，她又不能参加一切的闹，她第一没有分术，第二还没征服了时间，能教时间老等着她。于是，她只能尽可能的把自己分在时间里，象钟表上的秒针似的一天到晚不闲着。

李四爷慨着连连的。

人，也就闹不过冠晓荷与大赤包，而且连平日的好友也向他翻了脸。坐在屋中，他只盼望来一两位替他争理说话的人，一来是别人的话比自己的话更有力，二来是有人来替他争气，总算他过去的急公好义都没白费，到底在人们心中下了一儿。

听完李四爷的话，祁老人沉默了半天才说：“四爷，年月改了，人心也改了！别伤心吧，你我的四只老睛看着他们的，看谁走的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