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条大街上。

瑞全没有理会祖父的质问，理直气壮的说下去：“日本的宗教，教育，气量，地势，军备，工业，与海盗文化的基础，军阀们的野心，全都朝着侵略的这一条路走。走私，闹事，骑着人家脖拉屎，都是侵略者的必有的手段！芦沟桥的炮火也是侵略的手段之一，这回能敷衍过去，过不了十天半月准保又在别——也许就在西苑或护国寺——闹个更大的事。日本现在是骑在虎背上，非撞不可！”

瑞宣脸上笑着，中可已经微微的了。

祁老人听到“护国寺”，心中颤了一下：护国寺离小羊圈太近了！

“三爷，”钱先生低声的叫。“咱们自己怎么办呢？”

瑞全，因为气愤，话虽然说的不很多，可是有声嘶力竭的样。心中也仿佛很，没法再说下去。在理智上，他知中国的军备不是日本的敌手，假若真打起来，我们必定吃很大的亏。但是，从情上，他又愿意上抵抗，因为多耽误一天，日本人便多占一天的便宜；等到敌人完全布置好，我们想还手也来不及了！他愿意抵抗。假若中日真的开了仗，他自己的生命是可以献给国家的。可是，他怕被人问倒：“牺牲了命，准能打得胜吗？”他决不怀疑自己的情愿牺牲，可是不喜被人问倒，他已经快在大学毕业，不能在大家面前显有勇无谋，任着情说。他上了汗。抓了抓，他坐下了，脸上起了好几个红斑。

“瑞宣？”钱先生的神与语气请求瑞宣发表意见。

瑞宣先笑了一下，而后声音很低的说：“还是打好！”钱先生闭上了，详细咂摸瑞宣的话的滋味。

瑞全了起来，把双手放在瑞宣的双肩上：“大哥！大哥！”

他的脸完全红了，又叫了两声大哥，而说不上话来。

这时候，小顺儿跑了来，“爸！门，门……”祁老人正找不着说话的机会与对象，急快的抓到重孙：“你看！你看！刚开开门，你就往外跑，真不听话！告诉你，外边闹日本鬼哪！”

小顺儿的鼻皱起来，撇着小嘴：“什么小日本儿，我不怕！中华民国万岁！”他得意的伸起小拳来。“顺儿！门怎么啦？”瑞宣问。

小顺儿手指着外面，神相当诡密的说：“那个人来了！说要看看你！”

“哪个人？”

“三号的那个人！”小顺儿知那个人是谁，可是因为听惯了大家对那个人的批评，所以不愿意说姓名来。“冠先生？”

小顺儿对爸爸了。

“谁？呕，他！”钱先生要往起立。

“钱先生！坐着你的！”祁老人说。

“不坐了！”钱先生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