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钻驾驶楼，大声嚷叫：“开车！开车！”

汽车“哞哞”地响起来。司机上车，调转车。汽车拖着一路烟尘跑了。

大姑姑说：“我调教一个娘娘坯，却嫁给个铁匠儿？！”

铁匠家的规矩，每天两顿饭。鲁璇儿负责办饭，负责喂牲、喂猪。在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中，她也忙得团团转。即便她忙得团团转，婆婆还是挑她的病。上官吕氏一边汗浃背地抡着大锤，一边斜监

司机车前，铁摇把，“哼哧哼哧”地摇着。

两个女人拍了拍掌，达成了协议。大姑姑喊：“璇儿，来见见你婆婆。”

袁大嘴：“大嫂，您没听人说？宣统皇帝的正娘娘，在哈尔滨给人家鞋呢！人呐，此一时，彼一时呐！”

袁大嘴用蒲扇拍打着大脚对大姑姑说：“老嫂，要是满清不亡国，用锥攮着我的腚我也不敢踏您家的门槛。可现在是中华民国，小脚女人不吃香了。人家那些大的公，都接受了新思想，穿制服，烟卷，找大脚板的洋学生，又能跑，又能，又会说，又会笑，搂在怀里嗷嗷叫。您这内侄女，是落时的凤凰不如了。上官家不嫌弃，老嫂，我看咱这就烧香了。那上官寿喜，五官端正，脾气温存。家里养着一大驴一大骡，又开着铁匠铺，虽不是大，可也不算个小。璇儿能找上这么个人家，也不算委屈了。”

大脚姑娘们和县长的随从们，手忙脚地爬上车厢。

第二天上午，母亲从门里看到了她未来的婆婆上官吕氏大健壮的。

密东北乡素来民风剽悍，县长可能早有耳闻。他说：“今日本县有要事，暂且饶过你，放足是国家明令，胆敢违抗者，必将严惩不贷！”

上官吕氏说：“好吧，算我们家倒霉，那黑骡归你们。你们家，要陪过去那辆木车。”

地还看到，大姑姑和上官吕氏为了聘礼的数目争辩得面红耳赤。大姑姑说：“你回家商量去吧，要么给骡，要么给二亩菜地，我养了她十七年，不能白养了！”

掌。于大掌一抖胳膊，便把他们格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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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姑说：“你让上官家的自己来跟我说吧！”

鲁璇儿在梨树下砸着骨，红红白白的骨渣，溅到她的衣服上。上官吕氏过日急，舍不得割，买来几斤骨，砸碎了，掺上萝卜包包，庆祝农历四月初八日这个被称为“犒劳镰刀‘’的节日。大麦已经上场，小麦已经黄了梢，农民们磨刀秣，准备麦收。那年天风调雨顺，麦长得好。上官家铁匠铺生意红火，一拨拨的农人，有来买镰刀的，有拿着破镰刀前来翻修加钢的。铁匠炉支在院当中，上边撑起一块油布遮。炉火熊熊，黑的煤烟很香。在白炽的光下火苗呈暗红。上官福禄掌钳。上官寿喜拉风箱。上官吕氏，穿着一件黑的对襟破褂，腰里系一块黄的、被铁屑了无数黑的油布，上扣着一破草帽，拄着大锤。她脸上一汗一煤灰，如果没有前那两个罐一样的，谁也看不她是个女人。叮叮当当的锤声，从早响到晚。

上官吕氏挟着一块铁对着几只老母扔过去。母以为来，伸嘴去啄，得嘴冒烟。

第五十七章

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人抓起土块，投掷着那六个天足姑娘。

一个小男孩拍着掌说：“于大掌胆气大，县长见了都害怕。”

鲁璇儿和上官寿喜结婚三年，肚里还没有怀上孩。她的婆婆指骂狗：“光吃不下的废，养着你什么！”

当天晚上，铁匠上官福禄的妻上官吕氏，找到媒婆袁大嘴，送她一匹小白布，托她去于家为自己的独生上官寿喜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