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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3/3)

说:“这是你的遗书。我们发扬革命的人主义神,把她送了回来,你想象不到她有多么重,可把这些老右压惨了。”

上官金童抱歉地对右派们。他抖开那张纸片,看到上边写着:我是上官盼弟,不是瑞莲。我参加革命二十多年,到来落了个如此下场,我死之后,祈求革命群众把我的尸运回大栏镇,给我的母亲上官鲁氏。

金童走到门板前,弯下腰,揭开蒙在她脸上的白纸看了看。上官盼弟珠突,半个吐到外。他慌忙盖好白纸,扑通跪在小目和八个右派面前,说:“求求你们,把她抬到墓地去吧,我们家,找不到帮忙的人了。”

这时,母亲大声地嚎哭起来。

上官金童埋好五的尸,拖着铁锹,刚走到胡同,就被一群“红卫兵”揪住了。他们把一个尖的、用纸壳糊成的圆锥形在了他的上。他晃了一下脑袋,纸帽掉在地上。他看到纸帽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名字上用红墨打了一个叉号,墨淋漓,像黑红的血。旁边还写着:杀人尸犯。“红卫兵”用在他了一下,因为穿着棉,略有痛,他夸张地嚎了一声。“红卫兵”们把纸帽抬起来,勒令他像戏剧舞台上的武大郎一样矮下,把纸帽在他上。上后,用力往下砸了砸。一个狮鼻虎的“红卫兵”说:“扶住,再掉了,就打断你的。”

上官金童双手扶住帽,摇摇晃晃往前走。他看到,在人民公社的大门,已经站着一片纸帽的人。有浮得透明、肚膨胀的司亭,有小学的那位校长,有中学的教导主任,还有五六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公社,当年被鲁立人拉到土台上下过跪的那些人也都帽站在那里。上官金童看到了母亲。母亲旁边是小小的鹦鹉韩,鹦鹉韩旁边是独老金。母亲的帽上写着:老母蝎上官鲁氏。鹦鹉没带帽,独老金着一帽,脖上还挂着一只破鞋。mpanel(1);

“红卫兵”敲锣打鼓,押解着鬼蛇神们游街示众。这天是节前的最后一个集,街上人群如蚁,路两边蹲着一些人,守着草鞋、大白菜、红薯叶等等允许易的农副产品。百姓们全都穿着黑的、被一个冬天的鼻涕、油灰污染得发了亮的棉袄,上了年纪的男人,多半拦腰扎着一草绳。人们的装束,跟十五年前赶“雪集”时几乎没有区别。赶过“雪集”的人,在连续三年的大饥荒中死亡过半,活着的也变成了老人。只有个别的人,还能忆起最后一个“雪公”上官金童的风采。

当时的人们,谁也想不到“雪公”竟成了“尸犯”。鬼蛇神们麻木地走着,“红卫兵”的“嘭嘭”地打着他们的,打得不甚重,象征的。锣鼓喧天,号震耳,百姓们指指,大声议论。在行中,上官金童到自己的右脚被踩了一下,他没有在意。但又被踩了一下。他一侧面,看到独老金低着和扬起来的目光,一些散的发黄的发遮掩着她冻红了的耳朵。他听到她低声说:“混个‘雪公’,多少活女人等着你呢,你竟然去一个死尸!”他佯装听不见,睛望着脚前的地面和人们的脚后跟。“游完了街去找我。”他听到老金说。他心中纷如麻,对老金的不合时宜的撩拨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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