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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3/3)

母亲对待纪琼枝的态度和对待罗红霞的态度有天壤之别,时间仅仅隔了几个小时。

纪琼枝说:“大婶,太年轻的不般,与您年纪差不多的,只有司亭了。他虽然历史上有过污,但后来立了功,功罪相抵。何况你们两家关系非同一般。”

母亲苦笑:“闺女,他弟弟是我的女婿!”

纪琼枝:“那有什么关系?你与他并没有血缘关系。”

四十五个寡妇的集婚礼在颓败的教堂里行。我恨,但我还是参加了这婚礼。母亲站在寡妇队伍里,浮的脸上似乎泛起了红。司亭站在男人队里,不断地用残手搔,不知是为了炫功还是借此来掩饰窘态。

纪琼枝代表政府赠送给这些新组合成的夫妻巾和皂。镇长发给他们结婚证书。母亲接着巾和证书,满脸通红,像个羞涩的小姑娘。

我心中燃烧着邪恶的火焰。我满脸,替母亲害臊。教堂的山墙上,当年悬挂过枣木耶稣的地方,如今悬挂着灰尘。当年洛亚牧师为我洗礼的讲台上,站着一群不知羞耻的男女。他们畏畏缩缩,目光躲躲闪闪,小偷似的。母亲白了,竟要跟自己女婿的哥哥结婚。不,已经结婚。结婚的真正意义是,司亭就要公开地和母亲睡在一个被窝里了。母亲大的房就要被司亭占有了,就像司库、比特、沙月亮、孙不言占有我们的房一样。想到此我箭钻心,恼怒的泪夺眶而。一个女工作用一只黄瓢端着一些枯萎的月季撒向那些无所措手足的新人。如肮脏的雨,如枯的飞禽羽纷纷地降落在母亲灰白的、用榆树涂抹得光溜溜的发上。

我像失魂落魄的狗,蹿教堂。在苍老的大街上,我真切地看到了披黑袍的洛亚牧师慢吞吞地徜徉着。他的脸上沾满泥土,发里生长着黄的麦芽儿。他的双宛如两颗冰凉的紫,闪烁着忧伤的光泽。我大声地把母亲已经和司亭结婚的消息通报给他。我看到他的脸痛苦地搐着,他的和他的黑袍像泡酥的瓦片一样顷刻间破碎了,化成一团团旋转的、腐臭的黑烟。

在院里弯曲着雪白的脖洗她的密的黑发。她弯着腰时那两只粉红愉快地唱着歌,像两只黄鹂委婉地鸣啭。她直起腰时,一串清明珠从双淌下去。她举起一只胳膊绾住脑后的发眯看我,腮上挂看冷笑。知吗?她要和司亭结婚!我对她说。她冷冷一笑,不理我。母亲牵着上官玉女的手,发上还粘着耻辱的,走家门。司亭灰溜溜地跟随在后。大端起那盆洗泼了去。在空中展开,明晃晃一大片。母亲长叹一声,没说什么。司亭从怀里摸他那枚勋章,递给我,是想讨好还是想表功?

我严肃地盯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他的目光躲闪着我,为了掩饰窘态而低声咳嗽。我抓起他的勋章,用力甩去,那沉甸甸的东西拖着金黄的飘带越过屋脊像小鸟一样飞走了。母亲恼怒地说:“去,捡回来!”

我赌气地说:“不,偏不!”

亭说:“算了,算了,留着也没用。”

母亲扇了我一掌。

我故意地仰面跌倒,像驴一样遍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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