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嚎着：“长官，替俺瞎主啊！”他一边哭嚎一边叩，额上沾满了黄土。

鲁立人用求援的目光看着大人，大人的目光冷酷地盯着他。大人的目光像剥刀一样锋利，鲁立人的脸上冒了汗。汗濡了他额上那条红带，看起来好像脑袋刚刚受了重伤。他失去了从容和潇洒，一会儿低下注视着自己的脚尖，一会儿抬望望台下的人群，他再也没有勇气与大人对视。

上官盼弟也失去了区长的威仪，她的大脸盘赤红，厚厚的下像发病一样打着颤。她像个撒泼的村妇一样骂起来：“徐瞎，你这是成心捣，俺家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你那个老婆，勾引了司库，在麦地里胡，被人抓住，她无脸见人，才吞了鸦片。我还听说，你成夜咬她，像狗一样，你老婆把被你咬伤的脯给多少人看过，你知不知？害死你老婆的，是你，司库有罪，但号罪犯是你！要说枪毙，我看先得把你毙了！”

“大长官，”徐瞎说，“您听到了吧，杀倒秫黍闪狼来了。”

鲁立人急忙替上官盼弟圆场。他试图把徐仙儿扯起来，但徐仙儿像一摊糖稀，一扯一线，一松一个。鲁立人说：“大叔，您要求枪毙司库是对的，但要枪毙司库的儿女是不对的，孩没有罪。”

徐仙儿反驳：“赵六有什么罪？赵六不就是卖几个炉包吗？赵六不就是跟张德成有私仇吗？你们还不是说枪毙就拉下去枪毙了！县长老爷，不毙司库的后代，我不服气啊！”

台下的人小声议论：“赵六的姑姑是徐仙儿的娘，他们是表兄弟。”

鲁立人脸上挂着极不自然的笑容，畏畏缩缩地走到大人边，尴尬地说着什么。大人娑着光的石砚，瘦的脸上，了一杀气。大人用白盯着鲁立人，冷冷地说：“难这么小事，还要我替你理？”

‘鲁立人掏手绢揩揩额上的汗，双手绕到脑后了红布带，蜡黄着脸，走到台前，声宣布：“我们的政府是人民大众的政府，是执行人民意愿的，现在，我请求大家，凡是同意枪毙司库的女的，举起手来！”

上官盼弟怒冲冲地质问鲁立人：“你疯了吗？”

台下的百姓都沉地垂着，没人举手，也没人声。

鲁立人用目光请教大人。

大人脸上挂着一丝冷笑，他对鲁立人说：“你再问一下台下，有没有同意不枪毙司库女的。”

鲁立人：“同意不枪毙司库女的请举手。”

群众依然沉地低着，不举手，也不声。

母亲慢慢地站起来，说：“徐仙儿，实在要抵命，就把我枪毙了吧。但你娘不是上吊死的，她死于血山崩，她的病还是闹土匪那阵落下的。你娘的后事还是俺婆婆帮助料理的。”

大人站起来，转往台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