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洪大娘说：“我要跟她三哥商量！你帮我看住她。”边说边跑，到武装去了。

三哥长瘦，是武装参谋，听童童说完问：“煤气中毒咋个会成神病呢？”

童童见半天的话白说了，说：“你们等等。”跑回医院，拿了本等医学院校西医内科学全国统编教材，把一氧化碳中毒神病翻给他们看，逐字逐句讲解。他们终于信服了，颓丧地给聪聪收拾衣用品，让童童送聪聪去自贡神病院住院治疗。

自贡神病院已挂牌为四川省神健康中心，规模宏大。

从洗掉满脸的涂鸦，换上规规矩距的衣服，上车下车，直到医院，聪聪都很听话，很安静，办好手续送聪聪病房时，天已黑尽。走过无数甬，无数铁门在面前“吱吱嘎嘎”打开，又在后“叮呤哐啷”关上，聪聪拉住童童的手，像个跟大人第一次上学的娃娃。值班医生询问病史后问童童和患者的关系。童童说是医生送病人转院。医生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们是夫妻哩！”

童童说：“我们是同学、朋友。”

医生“哦”了一声，意味长地笑笑，问联系电话。童童把城关医院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她记下，给聪聪查去了。

护士给聪聪安排了个单人病房，给她放好随品，把童童带到办公室旁边的特护病房说：“童医生，你在这里休息。”

护士刚走，聪聪来了，坐在床边脱鞋，要上床睡觉。童童看她真像个不用大人费心，会自己脱鞋睡觉的乖娃娃。她对他发乎自然的依赖让童童非常动。他知她怕这个无数铁门内的陌生环境。这里太像铁窗墙的牢房。他理解她只有在他边才有安全，才能无忧无虑地安然睡。他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在睁无眠中度过这陌生环境里惊恐的一夜。但是，童童非常清楚自己的份。虽说他们是未婚夫妻，但她现在首先是一个发作期的神病人。照理说为了病人，未婚夫陪床应无可非议，但却没有医生和神病人男女同床的理。他坐在床边，轻轻地拥着她，给她说：“这里是医院，我们还没结婚，在一起睡觉不好！”

她说：“今天星期五，结婚了！”执拗地说：“我就在这里睡。我怕。”像个受惊吓的小娃娃。

童童心疼，但也为难。过了一阵，护士找来了，帮她穿上鞋，把她扶病房。她哭了，哭得很凄惨。童童忙跑去，安她说：“你在这里睡，我陪着你，好吧！”

她让护士帮她脱掉衣鞋，服了药，不情愿地躺下，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他，地抓着童童的手，拉他在床边坐下。护士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悄然离去。

童童陪着她，哄她睡后，轻轻被她麻木的手，回房睡觉已是凌晨一了。

腊月二十八，郑院长转告童童：“自贡神病院电话通知，要你去接洪玉聪回家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