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她里有了神彩，表情生动起来：“我要跟你结婚。”

童童来不及伤心，意识到聪聪神病发作了。必须上送神病院。他把洪大娘叫到外面说：“不能再耽搁了。伯羊带回来的药没用，必须送自贡神病院。”

“要看聪聪的意思。”童童问：“聪聪，我们哪天去登记结婚？”

童童伤心地埋怨她：“你该跟我来封信嘛，至少我可以给你主意，甚至到伯羊来帮你。再说，也不能这样轻生哪！”

童童一阵心酸，说：“好！我们哪天去办结婚证？”

元旦前童童就找惠书记开好了和聪聪结婚的单位证明。星期五上午，到聪聪家，洪大娘惊恐地说：“童童，你看她咋个了？”

聪聪回过神来，怯怯地说：“我病了。”

“我本来就该是你的幺女婿！”

我说啥事不？”

十来天，她记忆慢慢恢复了一些，脸红了许多，和童童的对话也多了，断断续续地说起她回伯羊后发生的事，说起房，说起官司，说起“铃舞”、“牙膏牙刷”、“前门后门”、“上下”，脸上是惊惧恐怖的表情，活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女孩。

“她这样，办事员一就看是神病人，发作期间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办了证也无效。放心，我一定要和她结婚。你看，我证明都开好了！”童童说：“她的病不能耽误，越早治疗预后越好！必须送神病院！”

洪大娘笑了，问：“你当真要当我的幺女婿？”

“你打算哪天跟她去扯结婚证？”

童童说：“我是医生，结了婚更方便照顾你。”

童童忙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不怕，不怕，有我在。不怕，聪聪不怕。。。。。。”泪慢慢地下来。

“无论她哪个样，我都要跟她结婚！”

聪聪一下冥想状态。两定定地望着虚空，像在努力搜寻消失了的记忆。洪大娘抹着泪说：“她经常这样，跟你还好，连说了三句话。我有时问她十句她都不说一句话。”又小心翼翼地说：“童童，你看，她都这个样了，你还跟她结婚不？”

童童说：“要得！”

“不扯结婚证了？你不跟她结婚了？”

童童在自己的心电图室里给聪聪安了张病床，整天陪着她，和她说话，给她喂喂药、打针输、削苹果、剥香蕉、洗脸汗、接屎接。输完，放音乐陪她舞，可惜她已经踩不准节奏，没有了乐，失去了舞姿；又陪她在草亭溪边、雪瀑山上、黄龙观、洪家冲、乾元关。。。。。。旧地重游；还专门到兴中街小学找毕海帆借来手风琴，帮她唤起记忆。她盲目、迟疑地摸着琴键，脸上又呈现茫然搜寻记忆的表情，不再会拉了。童童失望地把琴还给了毕海帆。

聪聪仍怯怯地说：“要得嘛。”又冥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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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大娘主，说：“民政局只在星期五扯结婚证。等下星期五就去把结婚证扯了，要得不？”

聪聪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胡涂着胭脂粉底；两条黑虫样的眉扭曲着趴在额上，窝样的发髻别了十多颗五彩缤纷的发夹；咖啡料长外面了个粉红内；正使劲要把一件桃红小褂穿在厚厚的红线衣外面，见童童门，她笑嘻嘻地说：“等一会儿，我穿好就走！”喊洪大娘：“妈，你自己不快，星期五了！”又蹲在房中撒说：“我解了手就走！”

聪聪畏怯地说：“那个死老！”神惊怖，瑟瑟发抖，可怜兮兮的，又冥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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