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备用住房来看，她过得很好。虽然她中隐着疲乏和忧伤，人到中年了，哪能像不更事的少女样。童童放心了。和她比起来，自己差远了。她是全民所有制的中学教师；自己在集所有制的镇医院，联合诊所样。人员素质低，工资待遇差，住在人称屎街、贫民窟的烂土房，伺候着两个叛逆的小祖宗。自己朝思暮想、梦寐以求，常在酒后为之嚎啕痛哭的昔日恋人就在前，但她有富裕的生活、有幸福的家。自己是毫无希望的了！

对于下乡一两年，甚至只是报名镀金，却没在农村生活过就上大学、参军、调工作的幸运儿来说，他们在仕途通达、事业辉煌、情满、家幸福之余，装沉、扮豪迈、唱一声“青无悔”，无可厚非。但对于在饥饿、辛劳、痛苦、绝望和政治歧视中煎熬了十多年的我们，这失去的青，怎一个“无悔”了的？

他不想在聪聪面前诉苦，也笑着说：“还好，比青山上好多了！”

“嫂好吗？孩们呢？”聪聪问。

童童不愿撒谎，轻描淡写地说：“都好，只是我去年离婚了。”又简单说了三个孩的情况。聪聪心情好起来。她仍平静地问：“妈妈呢？”

“先是在银川幺妹家耍了半年。幺妹是自治区疗院院长了。后来四一家回成都，妈妈就在四家住了一阵；二哥接她到昆明，他的《中国矿气相光谱》总算版了，却比国外晚了一年，作者署名是党委书记和室主任。他们到北京北京开表彰会，领奖，气得二哥天天在家骂那些‘狗杂’。妈妈就闹着回了兴盛，没住多久，大哥叫我送她去了湛江。”

“大哥不是在许家坝吗？”

“他那个‘6513型测井仪’，石油批准在全国推广，他们作业偏不用，还把给他的人、车全调走。他一气之下，带全家到了南海油田。真是‘封侯万里班超’啊！”童童概地说：“他到南海时只是个一般工程师。一次国专家学术报告后，习惯地请听众提问，全场一千多中外技术人员，好多专家、教授级的人，没人提问，就大哥一个用英语指国专家报告中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全场震惊。国专家审视资料后，当场肯定大哥的意见，立即要求油田层安排和这位童无晦先生会谈。为对等，大哥以级工程师，南海油田技术开发所所长的份，和国专家组会谈。他当所长，开发的新技术，填补了中国石油测、探、采好几项技术空白，上了《石油报》、《广东日报》，成了、法、英、荷四国石油公司的顾问。他这个真正的老右派终于加了中国共产党。距他第一次申请隔了整整四十年。”童童兴奋地说：“我也在送老母亲去湛江时实现了我两项夙愿！”

“我知，”聪聪说：“一定是坐飞机，看大海。”

“对！上天的觉真好！界、心，豁然大开。”童童神思飞逸地说：“看到大海，更让我激动。也许是从远古初始大洋原生白质遗传下来的神秘信息，我有了一些难以言说的奇妙，写了首诗，也无法描绘思绪的万分之一。能写来的只是文字的表象，奇妙的仍在我心灵，难以形容！”

聪聪给他纸笔，他一挥而就：

致大海

亿万年的因缘

亿万年的依恋

亿万年的向往

亿万年的期盼

你的汐

在我的血里涨落

你的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