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哇。一家人了，吃顿饭，说句话，好事情嘛！”

芬姑儿说：“伯伯伯娘当真认了？”

“四舅哪个时候哄过你？”

李联芬着泪说：“童无逸，跟妈说，我们过去！”

一个大号的黑陶火锅，跟北京涮羊的黄铜火锅一个摸样。下面烧火。烟筒冒烟。环形锅里“咕噜咕噜”煮了一满锅的、酥、、笋、豆腐、蘑菇、木耳。。。。。。爷爷娘娘坐上席。右手童妈妈、童无逸；左手伯伯、二爹；对面三叔、四舅。芬姑儿和伯娘大嫂、二妈三婶、弟妹们在灶摆了一桌，时常照看着堂屋里，斟酒、加火、添菜。吃完一顿饭，伯伯只在开席时说了一句：“请动手。不要客气。”

晚上依然如此丰盛的火锅；依然只是爷爷娘娘和二爹、三叔、四舅们说些客气话。伯伯还是没话说，只是殷勤地劝酒、布菜。

妈妈和联芬在吊脚楼上住了一夜。第二天到检司旅馆里，童童说：“咋个喊过去吃饭说话，伯伯一句话都没说？”

妈妈笑他傻，说：“是伯伯伯娘要跟联芬说话。”

童童问联芬，联芬低着说：“伯娘说，是我自己喜的，叫我不要后悔。还说你们不兴三回九转，他们也没得啥些嫁妆打发，问我恨不恨他们。”

童无逸说：“那你咋说呢？”

联芬泪说：“我还有啥些说的呀？”哭了。

早上六的火车，下午两过到兴盛。妈妈和联芬洗澡换衣铺床。童无逸找医院开证明买糖。陈艳洁说：“恭喜恭喜！今晚就在这办公室请大家吃喜糖吧。”

童无逸在商业局规定买到两斤饼、两斤果糖。摆在桌上，看起好寒酸。没有婚纱、礼服；没有彩车、录象；没有喜宴、乐队；没有舞会、狂；那年代，啥都没有。新房就是妈妈那间小屋——不足八平方米的废弃停尸房。陈艳洁亲自里外招呼。医院里来了几个妈妈的学生；舅舅家来了几个老表；兴中街济世医院的几个老邻居来了；大家见桌上一小堆糙的饼、糖果，都推牙痛。只有小孩们不客气，三下五除二抓了个净净。

李联芬穿着一净衣服，局促不安，低不语，任来客评品足。妈妈陪着亲友们谈些这个场合该说的那些话。

童无逸提着温瓶来打开，见被砍掉后一直光秃秃的台边站着一个熟悉得令人心颤的影。

“聪聪！”

她站在那里，映着昏黄的路灯，闪着晶亮的目光。

童童呆立在门，再也说不一句话。脑海里却波涛汹涌。两年了，你音信杳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两年来，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给我半消息？你晓得我受的煎熬吗？你为什么不早来见我？为什么你偏偏现在今天？你是因为我讨了个农二老婆，来看我的笑话吗？你是来看代替你成为我的新娘的人是啥摸样吗？我的新娘应该是你呀！聪聪，我是放你一条生路啊！。。。。。。真是一条生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