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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3/3)

说:“个个都说回不来。我还以为就只有我一个人过年哩!”

童童说:“我都差赶不及哩!全国运输大痪。”

妈妈烧炉灶汤。妈妈的炉灶放在病房后沟屋檐下,是她用烂洗脸盆、瓦片、泥自己糊的。药房丢弃的烂包装、破纸盒,木工房的木屑、锯末,就是燃料。这些柴草堆在床下,,烧起来烟大火小,熏得妈妈涕泪长。童童一看到妈妈蹲在地上烧火饭就伤心。兴盛县历史上第一个助产士,到1967年已经烧了近十年的叫锅锅窑了。不晓得还要烧多久才是个,才能像人样有一个能直起煮饭的灶,有一个真正的厨房,哪怕是跟别人合用也好呀!

童童要帮妈妈烧火,妈妈不让,说:“你大锅大灶烧惯了的。这个灶你烧不来,费柴火!”

好不容易汤开了。妈妈将就余火上饭。两娘母就在值班室过年。妈妈说:“只买到一个,半斤红苕酒。啥都没得。将就了。”

想当年济世医院的大年三十,好闹哟!一家三代,老老小小十多个,加上医生、护士、徒弟、用人,要坐四五桌。八仙桌、九斗碗、鸭鹅鱼、猪羊兔、山珍海味。童师母亲手拍的常酒,好喝,后劲大,又香又甜又醉人。几大缸,喝个够。长明灯,红蜡烛。燃香鸣磬,敬菩萨,拜祖宗。贴联。放鞭炮。那才叫过年!

妈妈想起没回来的儿女们,禁不住伤心,看着童童的军装、红袖章刺,说:“你也跟着他们蹦啥?到来倒霉的还不是我们。你爸爸在解放军城的时候也下,蹦得很!带着西医协会的人劳拥军,还说:‘新社会,该我们人民翻了!’想得好!人家把你当人民?翻?翻个!翻到间去了!”说着,下泪来。

也许是“聪聪”的微妙影响,对自政治条件得近乎自卑的童无逸,对那个主义兵的话听得特别仔细,记得特别牢。大哥的话他也牢记心里:“不要介###。”“不要参加任何反政府组织。”但兴盛知青几乎都参加了五兵团,要是自己不参加,不是把自己孤立于知青群之外,更让人瞧不起吗?

柳信公社龙井二队没林场的德宝,就没参加五兵团。他的成分是贫民。但他很清楚自己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他母亲是兴盛县了名的老“梭夜”,13岁当女,“金虼蚤”的名红遍兴盛。30岁从良不收心,当私娼。从国民党取缔私娼到共产党改造女,她毫不为之所动,执着敬业。几十年如一日,年近甲仍卖不止。当然已无青可卖,是卖的暮。直到一天半夜,派所把着瓜瓢躲在缸里的嫖客,淋淋、光溜溜的抓来。为了把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在边,她把德宝的大嫁给了自己这个最后的嫖客。母女共夫的言从此传遍了兴盛市井街巷。

德宝不是不想加红卫兵,他是不敢。他怕人家看他那个神。更由于生计困难,他只好每天在生产队工,经佑自留地,打猪草,偷生产队的苕藤,方便就偷红苕、包谷喂自己和自己的母猪;为争二指宽的自留地边跟社员打得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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