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云一听，真的压住了火，因为好久了，她还真没听见丈夫一气说这么多话。她放下饭盒，照路上反复排练的谈话开，很认真地复述给她丈夫听：

张桂云反应过来，心里不是滋味，别看徐治国现在对她形同陌路，她心里还是酸酸的，于是，她大声喝斥杏：

“你看看这屋的，哪像个病房？叫你来伺候老太太的，你都什么了？心事不少。”

“这么，发烧啊！”

“大国，我觉得咱俩得找时间坐下来谈谈，这么多年，你忙外我忙家里，妈长病都忙糊涂了。咱俩得说个话，你说说你心里想的，我说说我心里想的。过日嘛，不能老这样过下去……”张桂云还没说完，圈就红了，说不下去了。

“你怎么这样？老太太这场病，没白没黑的还不全靠杏，你还冲她那个样。家里有病人心里都烦，可真要让她走了，咱们怎么办？”

“嫂来了？”

张桂云自己跑到隔一看，杏洗的是徐治国的衬衣，领、袖都用透明皂搓得雪白，旁边池沿上还放着袋里掏来的几个币和一张饭费单。张桂云脑里现一段空白。

老杏着泪了门，徐治国发话了：

“杏，去堂买两个馒，这屋里容不下3个人。”又捞起桌上的盆盆罐罐，“咣当”一声摔了一下说：

医院，由张桂云去送饭，夜里徐治国就打发保姆回家睡觉，自己去租一把躺椅，睡在老太太的病床边，早晨和保姆换班，然后去单位上班。张桂云几乎见不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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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啦？”徐治国不耐烦地说，于好奇，他对张桂云今天这么平静地说话反而存了疑问，他问：

霎时她的脸也像发烧一样烧红了。

星期六，徐治国接待外省对单位早早走了，张桂云去医院时，杏正在隔的洗涮间洗衣服。张桂云刚病房就大叫：

“杏、杏，吊瓶都滴上了你也不。”

张桂云不声不响地站在门，她的早了，的是300度的老镜。她怎么能看见“她自己”在摸她丈夫的额？她越发糊涂。直到杏怯生生地叫了声：

老杏赶跑回来，张桂云不悦地说：

如果此时老太太还在清醒状态，她会一翻坐起来，指责张桂云指骂狗找杏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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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也累坏了，谁不是累草（青岛方言：受不了）了，越这样就越得压着火，不然更了。唉，老太太看样也没几天活了，就不能都多忍让一些。”

“哦，全靠她啊，我倒不敢得罪她了，我整天伺候闺女伺候你伺候妈，还得伺候保姆，我什么时候闲着了？”

她才发现，那个“她自己”其实是杏，她正穿着张桂云穿过的一件旧韩国丝的衫，那是张桂云送给她的。

第二天是星期天，一大早，张桂云在家炸了沙丁鱼、酱了排骨，这些都是徐治国吃的。张桂云几十年早已修炼成一个合格的饲养员和驯兽员，懂得不论是人是鬼，胃舒服了，心里才会舒坦，就什么都好商量了。

她兴冲冲装着一肚计划去医院找徐治国，走到门，却听见有个女人慢声细气地说：“千万别冒了。”那个女人扭地挪到徐治国跟前，伸右手很关心地摸了一下他的额，然后就不自然地尖叫：

可老太太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现在无心也无力，悬着一气只为了她的愿望。

“这日又怎么过不下去了？我工资奖金一把，你要提前退休，我找你厂长给办了，孩们

“让你来是伺候老太太的，洗的什么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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