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呢？他又想到冯明刚才怪气的样，不禁心里一酸。但他上提醒自己不能这样，不能激动，不能发什么牢，不能有任何失态！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满不在乎地笑着从这里走去，失态只能意味着加倍的失败。不能让冯明这样的人看笑话，绝不能。过去被送的人中的确不乏激动甚至激涕零的，那是因为人家得到了满意的位置内心兴啊。自己这情况要是激动了，那就只能被人看成是伤心，不落下笑柄才怪呢。陆天翔记得过去看过一苏联电影叫《莫斯科不相信泪》，其实这个世界上不相信泪的不光是叫莫斯科的地方，又有哪里相信什么泪呢——除了小时候在母亲跟前。生活就是这么残酷。这个社会不平添更多的乐，只是更多地转移被人们叫乐的东西。就像麻将场上本来就不生产财富而只是转移财富一样，输家的痛苦有多少，赢家的乐就有多少。同样的理，国人的胜利有多么大，伊拉克人的创伤就有多么大，你陆天翔的失意有多少，人家冯明的得意就有多少，永远不可能有什么“环球同此凉”。

想看书来

《沉浮》二十（2）

陆天翔在激烈而又短暂地调整着自己，内心里和会议室里一样吵嚷。他很快回过神来，听到大家都在嗡嗡地说话。接着是大秘书长主持会议的声音。大秘书长说完，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边嗑瓜边发言，都是说些好听的话。在中国，至少有两场合是人给人说好话的，一是开送会的时候，一是开追悼会的时候，这两场合的好话往往慷慨而又廉价。

到冯明发言，他从邓小平讲的质文明和神文明两手抓两手都要说起，然后不无暗讥地说神文明建设多么多么重要，那气就像领导在台上作报告的架势。陆天翔一字一句地听着，像一又一针往心上扎，只觉得胳肢窝里的冷汗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十几个县级发言完，三十多个科级也都挨个儿发言。陆天翔能觉来，除了冯明的例外，大家的发言中都还程度不同地包着一些真诚的东西，有的还不无鸣不平的意味。

陆天翔过后想起来，那天要不是冯明那副欺人的神气，他还真可能就会顺着大家的那些话往杆上爬，变得激动起来。多亏冯明，让他直到送会结束都还冷静。他最后表态时只淡淡地说了几句话：

“在办公室工作了十几年，十分谢各位领导和各位同志多年来对我工作的帮助和支持，也十分珍惜和大家在工作中形成的友谊。作为我本人，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将在新的岗位上努力工作，也希望今后与各位加联系。谢谢大家。”

接下来是照惯例，大家合影留念。

照完相，一起到秦皇大酒店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