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哼哧哼哧地着气蹲到了老鹞边，依然伸着，从上面吧嗒吧嗒往下滴。

冬瓜脸似乎有些不满，从脊梁上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猛地一拽“绳”，“绳”断了，只留下一个圈挂在儿的脖上，悠悠晃。

脱了一顿“帮助”，温习了一番祖传手艺，自然得到了一奖励。老鹞坐起来，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哈欠，歪着脑袋对靠桶坐着的两个瘦猴儿说：“浪、小鸭，给你胡哥腾个地方。老四，把铺盖搬到他们俩前面来，靠着我。”

浪和小鸭对视一下，乜我一，好不情愿地把铺盖往桶边挪了挪。

嘿，姚哥人还不错，我不用靠着桶睡了，看来我的手艺不赖，他的奖励机制也跟得上时代，跟国际挂钩呢。

旁边的几位老兄傻乎乎地看着我，表情模糊，我估计他们一定是在嫉妒我：你娘的，一来就号，我们可是一一熬上来的。咳，谁让咱是本地人呢？老几位，担待着儿吧。

老鹞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把手冲冬瓜脸一伸：“绳拿来。”

冬瓜脸正在用报纸接那断了的“绳”，扬扬手说：“不结实，我再编编。”

老鹞不说话，从旁边的一床被上了一线，朝儿勾了勾指：“遛遛来。”

儿爬过来，老鹞把那线直接拴在儿的脖圈儿上，牵着就走。

遛了一阵“狗”，号里安静下来。大号里的规矩就是两样，老大不说话，没人敢随便开。

老鹞在抠他的脚丫，不时将两手指捻一捻，再拿到鼻底下晃两晃，不知是不是在闻味。

桃脸老贾又来送了，除了叮当作响的勺碰缸声，没有别的声响，像是一作程。

隔有人在唱京戏：“苏三门把低，正好看见自己的x，虽说不是好东西，百货商场没有卖的……”

老鹞想笑，矜持地咧了咧嘴。号里“嗡”的一声开始了低声说话，时缓时急，像风小雨。

午饭终于在相对轻松的气氛中开始了。

听到送饭老敲窗的声音，老鹞一跃而起，蹲在门一个一个往里接着黑面馒。“羊”们的睛开始慢慢由黄变绿，又由绿变蓝，最后变成了狼那样血红的颜，双臂撑在地板上权作支起的前爪，地盯着放在地上的一堆馒。

老鹞吩咐旁那位长着冬瓜脸的汉：“寒，接菜！”自己就用手挨个掂黑乎乎的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