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为什么不上学，好好学一门本事？他老实告诉我，没用，除非到外国去念书，泰国人不喜念书，活着就拼命挣钱享受。

当晚我们租用一辆开往泰北金三角的通宵汽车，小米一歪，靠在我边就睡着了，梦中发很响的

能互相兼容的。因为我说不清楚买哪磁卡，他们用泰语解释我又听不懂，所以他们不肯卖给我。为了清这个微不足的小问题足足去我两小时时间，让我急得满大汗。还有叫租车、谈价钱、转车、吃饭，找街、地址、人名等等，几乎每个细小问题都足以让我陷绝境，我变成聋、瞎，或者说像个外星人，在这个无法的外国城市寸步难行。我会到，半个多世纪前，国作家斯诺只陕北苏区采访，他那时不知要克服多少难以想象的困难啊！

这一切困难在我见到我的泰国翻译兼向导小米之后迎刃而解。

小米是那位允诺支持我到金三角采访的丰先生的小兄弟。小兄弟是中国人的客气说法，香港话就是崽，跑打杂的小伙计。丰先生向我介绍，这孩姓米，也是金三角来的，小难民一个，由他陪同我全程采访。照惯例，由我支付他全费用和佣金，换句话说，我是雇主，他是雇员。我抬看看他，这位向导兼翻译正在悄悄打量我，他的目光很躲闪，一碰上我的睛，就赶快垂下，不说话，一副很懂事很谦卑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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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留着现代都市青年行的中分，穿长袖衬衣，长，领袖都扣，唯一的是一双赤足，穿拖鞋。曼谷天，大概这样不不类的打扮在曼谷下层青年中很行。他的行李极简单，简单得令我瞠目，一只空空如也的塑料旅行包往车上随便一扔，里面几乎没有东西，连换洗衣和漱洁也没有，至少后来的旅途中我从未见他漱和打扫个人卫生。

当时我穿一件多袋摄影背心，斜挎一架俗称“掌心雷”的微型家用摄像机，一架全自动照相机，还有一只多用途采访包，里面装着元、人民币、泰铢、护照和采访本。那武装到牙齿的模样，简直像架无不摧的“阿帕奇”直升机。不知这副行在小米中产生了何印象，总之我从他的神中看他对我很是敬畏，甚至都有了崇拜的意思，于是我自己很满意这效果。当然后来我才彻底明白，这不过是我的错觉，我用大陆人的思维和价值标准来判断这位已经彻底异国化的年轻华人，真是自作多情大错特错了。

小米属于格内向的人，话不多，常常从角看人，如果你的光偶然与他对视，他就赶快躲开，像只受惊的老鼠。如果你不说话，他也不吭声，影一样跟着你，所以你一定得先开他才说话。我不知他怎样当导游，总之我想象不一个不说话的导游如何才能使一大群游客满意。泰国是个自由经济国家，文化背景不同，没有政治思想工作和领导关怀，没有开会学习和各级党团组织“五讲四”，到是寺庙、毒、女和病，小米这样的年轻华人，放任自会造成一什么后果呢？就像搞胎胚移植或者研究新品，至少我对这个话题是抱有厚兴趣的。

小米个不，球略微有些外突，不知是不是患有轻度甲亢，总之同当地人相比模样还算清秀。他的肤又白又细，像江南女孩，一看就知不是金三角土著。他告诉我，今年十九岁，懂得泰语、缅语，因为是华人，近年中国大陆旅游团激增，所以他就来导游。他还没有取得导游资格，也就是说是个非法打工的“野导”。他没有学历，也没有学习过任何导游课程，唯一优势就是懂中国话（不会读、写），有些利较低的团队就让他这样的“野导”去带，赚取一微薄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