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军喝着糯米酒回答：“好像是被俘后牺牲的。”

初中生刘黑并没有那么多尚的革命理想，他不喜读书，不痴迷革命理论，更不知格瓦拉为何，即使知也决不会礼拜。他是那下层平民弟，低贱，父亲拉三车，码扛大包，女缺少教育，靠本能生存。因为重庆武斗打死人，为了逃避运动和对立派通缉，他与同伙才选择了非法越境的路。如果刘黑拥有格瓦拉同志的地位和权力，他为什么不好好享受而要自讨苦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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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对立派通缉的打砸抢分刘黑刚到边疆队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越过边境参加反政府游击队。

于小兵又说：“他为什么不开枪自杀？”

从前的红卫兵于小兵就这样被自己的弹消灭了，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士兵，对弹和死亡无所畏惧，心像石一样冷酷无情。这期间游击队总是被敌人追击，一越境的北京知青牺牲好几个：罗援朝是夜间行军失踪的，他失足掉下一座悬崖，只有风把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声惨叫慢吞吞地刮向远方。而另一个担任侦察任务的江国庆则是被敌人迎面死的。他喝多生拉肚，刚刚从一棵树后站起来，来不及拉上，一柄雪亮的刺刀迎面在肚上。他死后姿势很难看，糊了一稀屎。

于小兵在禁闭室里悲痛一周之后，虽然情上无论如何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现实，但是理却并不难想通。你想想，在战场上打仗，翻山越岭，与敌人赛跑，情况万分危急，谁能背得动一百多斤重的林建国？他不到，班长也不到，没有人能到，谁背上伤员就等于自取灭亡。既然你不到，为什么又要怪罪班长呢？与其伤员被俘，被敌人杀死，颅挂在树上，不如让他壮烈牺牲免受污辱。可是林建国毕竟是他的同学，战友，一起来自中国的伟大首都北京啊！一想到林建国被班长打死，他就到一阵阵揪心的疼痛，无以发，只好揪着自己发像狼一样嚎叫起来。

打死我，这是命令！”

一个太光金灿灿的日里，战友聚在一起喝闷酒，都是北京知青，气氛压抑，情绪悲观。于小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盯着大家说：“切·格瓦拉是怎么死的？”

刘黑说：“回去是不行了，我们都是打死过人的，日他娘！……打仗老不怕，老

喝酒的人都愣住了，切·格瓦拉是红卫兵狂崇拜的神偶像，他们都是读过《格瓦拉日记》才投国际共产主义革命的，但是没有人能回答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于小兵哈哈大笑，笑得泪，连连说来来，为活着杯。于是那天四男一女都喝得酩酊大醉，又偷偷了鸦片，吐了一地秽。

营长赶来，把新兵训斥一通，当场命令将于小兵关一周禁闭，以警诫所有目无军纪的中国知青。营长说：“……我们是游击队，要是敌人比我们跑得快，我们就会被消灭！你要是受伤了，要么你选择自杀，要么别人来帮你开一枪，总之我们不会把一个活人留给敌人。”

雨季一过，政府军旱季围剿便开始了，战斗日趋频繁。半年过后，于小兵已经当上班长，成为一个有战斗经验的老兵。他的上曾经穿过一颗弹，脸上落下一难看的刀疤，那是一个敌人用刺刀给他留下的终生纪念，幸好是轻伤，否则难免成为烈士。野佧班长在两个月前被一颗炮弹炸断，当时敌人正在攻，他疼得在地上拧成一团，脸上五官全错了位，只有那双垂死的睛哀哀的光来。班长其实并没有错，他打死林建国，那不是他的罪过，是战争使然。于小兵想通了，他抬望望天，天空晴朗而邃，像天真烂漫的陷阱。他不去看伤员，只将冲锋枪向下压了压，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