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文章治本之法是“延长义务教育”，我看延长义务教育恐怕仍是治标的办法，距治本还差十万八千里哩。君如果不信老人之言，现在不是上就延长了乎？我跟你赌一块钱，你瞪大尊瞧着可也，义务教育如果延长到九年，只不过断了若国民小学堂教习的财路，那就是说，义务教育延长啦，国民小学堂的恶补可能消失，但初中的恶补势必继续存在，盖孩还要升中也。义务教育如果延长到十二年，初中的恶补可能消失，但中的恶补也势必继续存在，盖孩还要升大学堂也。义务教育如果延长到十六，中恶补可能消失，但大学堂的恶补同样也势必继续存在，盖孩还要读研究所，要国也。即令义务教育延长到二十年，从小学堂一直义务到他得打狗脱——这当然不可能，不过假定它可能吧，恶补也绝不了，大家为了志愿的学堂，恶补仍会存在。

（柏老：延长义务教育不能消灭恶补，我老人家在一九六○年代，就以铁嘴份预言之矣，当时没人相信，而今一九八○年代，果然恶补得更为厉害，嗟夫。）

，在另外一个场合他才教，否则孩就是国民小学堂毕了业，也不清啥叫繁分数，不要说考初中啦，在菜摊上卖菜都不够资格。

常有些人摇曰：“怪啦怪啦，我们小时候从没有听说过哈叫恶补。”这和另一些人摇一样：“我们从前洋留学，也从没有听说过谁不肯回国的。”时代在变，如果我们没有新观念来接受面而来的现实，仍用古老的想法去想联。它在中国殷周之际已产生，其后战国的荀、东汉的王，恐怕一辈都难想得通。其实岂止我们小时候没有这样，就是十年前也没有这样，现在如果只轻描淡写地说它是“过度”，则将来不仅孩变成小僵尸而已，终有一天国亡家破，死无葬之地，还不知为了啥哩。

谁都阻挡不住

夏禹帝姒文命先生治的故事，可作我们的参考：他爹治，只知“堵”，堵的结果，天天忙得要命，而问题天天发生。记过啦、撤职啦，呼天抢地，似乎煞有介事，不过只在“堵”而已。呜呼，堵如果能成功，老太爷的砍不下来矣。姒文命先生的办法是“浚”，这是一崭新的观念，即先瞧瞧它的源，学院派谓之“正本清源”者也。先在源上下功夫，然后才有希望把教育纳正轨。

恶补是一苛政。柳宗元先生认为：凡是苛政，都猛于虎。其襟何止猛于虎而已，同时也毒如蛇。不过别的苛政，大家一致反对，只恶补这玩艺，大家虽在表面上一致反对，私底下却喜之不暇。把活活泼泼的孩蹂躏成小僵尸，该是多么残酷的事，可是父母却甘心情愿，教习也甘心情愿；即令父母教习不甘心情愿，孩们自己到了五、六年级，已经懂事啦，一瞧前途茫茫，他自己也甘心情愿，正因为“都督打黄盖，愿打愿挨”，所以谁也禁止不住。政府官儿虽然努力在禁，但他们一面禁，一面却又努力制造非恶补便不行的情况，好像一个人一面嚷嚷烤死人啦，一面却往火堆里添柴，它怎么能不烤死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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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上有一篇文章，谈的也是恶补，它说称之“恶补”不对，只不过是过度补习罢啦，它的治本之法是：延长义务教育。我想“过度”未免是打虎，故意减轻问题的严重。一个孩晚饭后功课要到十二或一两钟，如果只称之为“过度”，则补到九十，该叫它啥？把天真活泼的孩一个个补成小僵尸，而只称之为“过度”，大概补到棺材里才能称之为“恶”矣。现在这情形，“恶”两字尚不能尽其实，前已言之，事实上简直是谋杀，慢的谋杀，不血的谋杀，恶毒万状、斩草除的谋杀，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