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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3/3)

好片,但也不能说看了一遍就不想再看,固大有人也看了三遍四遍者也。盖只要世界上一天有低级的作品,就一天有半票读者;一天有低级电影,就一天有半票观众。赵先生能再三再四看《梁祝》,便自有人再三再四看《飘》。谁都不要笑谁,谁都不要贬谁也。

萨孟武先生续曰:又有一位朋友杨树藩先生(政大教授)极欣赏梁祝电影的音乐,照他说:中国古代音乐用笠筝萧琴之类,其音甚清,所以称音乐为丝竹之声。西洋音乐,例如什么响曲,虽然也受那些自命为“等华人”的人迎,而由我们“地华人”听之,只觉聒耳聋,甚似打架。

《梁祝》电影里的音乐,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功。可是,问题固在对音乐的基本知识上,我同样不知萨孟武先生引用的话,是不是杨树藩先生的原意?如果是杨先生的原意,则杨先生恐怕连半票观众的资格都不够,只能算四分之一票观众,甚至只能算免票观众。写到这里,想起一事,清王朝末年,不是闹着立宪,闹得一塌糊涂乎?皇帝乃派一些大臣,洋考察,有一个大臣(偶忘其名,读者先生有兴趣的话,可翻阅一下中国近代政治史之类的书,一查便知),考察回来,上了一个奏章,报告他游历各国的经过,说他到过的国家有英吉利、法兰西、牙、西班牙。这一个奏章上去不久,一位御史老爷一听,这还了得,乃也上了一个奏章,来揭该大臣的底牌,奏章上曰:“臣闻泰西诸夷,只有英吉利、法兰西、未闻其他。该大臣竟造国名,不类不生牙,尚可谓之杜撰。西班生牙,诚不知何所云矣。显系居心叵测,恐吓朝廷。”这一状告的结果如何,我们不必他,他的是,一个人连牙、西班牙都不知,而仗着他是御史老爷,大发言论,咬定该大臣恐吓朝廷,你知把皇帝吓一是啥罪哉?小者杀,大者灭九族十族,事实在太大。杨树藩先生虽然没有在地理上疑心西班何以生牙,但在艺术的领域里,竟认为响乐“聒耳聋,甚似打架”,则不但西班生了牙,简直匈利在夹里也要生一牙也。如今的教习,竟攀上大清帝国的御史老爷,我们还有啥可说的。

半票问题之三

我们不知杨树藩先生有什么据,竟英勇地说中国古乐“其音甚清”。中国的古乐,其价值在那个“古”字,去了那个“古”字,“乐”还能听乎?国乐只有齐奏而没有响,这是我们的致命伤,急起直追都来不及,而今却了个杨树藩先生,不但不遮盖麻,反而说那是上帝因其生得太漂亮而打的圈圈,我们还争论啥哉?这正是“苍白的自怜”和“贫血的理想”,只注意自己的愁,不喝的是啥酒也。而杨树藩先生又一步猛轰响乐,说它“聒耳聋”、“甚似打架”。呜呼!要是还有不清半票是啥的朋友,读一读杨树藩先生这一段言论,便可找样版矣。一个人连响都不懂,而竟大谈音乐,还政治号召在里面,若“等华人”等等,以便引起情的支援,真是不可说不可说。不知师范大学堂音乐系的教习同学们,应该集上吊乎?抑应该每人买把武士刀,集抹脖乎?幸而贝多芬先生不生在中国,否则他非被半票朋友抓来踢一脚不可。听下里人的人只能听下里,一旦别人奏起白雪,他恼羞成怒,只好骂等华人气。我们活到今天,才发现响乐竟不如黄梅调,也算不虚此生。

萨孟武先生引用了两位被亮了招牌的教习先生言论之后,乃正式开张曰:综合二君之言,西洋文化是暴的,中国文化是潜在的。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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