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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2/3)

半票问题之二

我想凡是识字的朋友,读了这一段都会哑然失笑。一位读者先生寄了一份萨孟武先生在台北《中央日报》上发表的《观〈梁祝〉电影有》,愤怒地教柏杨先生瞧瞧,人家一大群教习都“泪”啦。我想正因为如此,上述的那段话更应该拜读,而且应该刻一个石碑立在电影院门,然后上面挂一面镜,以便半票观众照他们脸上那些国的或光荣的泪痕。

众去欣赏日本的电影艺术,最初我们也是每见日本影片就生气,可是最近看过《四谷怪谭》、《大冈政谈》、《七武士》后,觉得日本的电影实在比好莱坞的明。

《文星》杂志续曰:

萨孟武先生一开就引用赵兰坪先生的话曰:看了本片,此后中外任何电影,恐皆不够标准,什么《飘》,什么《十诫》,什么《暴君焚城录》,看了一次,就不想再看。只有本片可以再看,而至于三看四看。外国电影演到男女情,不过拥抱接吻,此作风不合于我们中国的胃,我们中国人乃在心。愁呢,略现眉心,不肯暴来。

我不知萨孟武先生引用赵兰坪先生的这段话,有没有,如果这就是赵先生原意的话,则赵先生和萨先生一样,也是不折不扣的半票观众。“三看四看”并不就是衡量艺术的标准,如果一作品或一电影,只要可以引人再看三看,就有崇的艺术价值,则柏杨夫人和下女小对《雷公投亲》,已看了几百遍矣,难《雷公投亲》便是第一作品乎?而比《雷公投亲》更低级的东西,恐怕更能引人千看万看。有些彩的玩艺,观众冒被警察抓之、捕之,吃风化官司的危险,都要去看。那引劲如彼之猛,我们能以看的遍数来定它的价值乎哉?

据说征服过欧洲的拿玻仑,是一位侠骨柔的人。当时正值浪漫义主的,他常在袋里放一本《少年维持之烦恼》,或是奥柏的史诗。半票读者与教育程度或社会地位无关,一个人可能留过学还是半票读者。半票读者要求于文学或艺术的是发,不是表现;是传染,不是启示。譬如饮酒,他们是以酒浇愁的,并不留意去品味酒。“我动得哭了好几次”,他们常发表这样的读后。没有什么危险,请放心,一切情的渣滓都随泪排去。

至于赵先生举的《飘》、《十诫》、《暴君焚城录》,并不算是

在讨论萨孟武先生那篇大作之前,柏杨先生要特别声明,我对萨孟武先生的德学问,怀有无限的景慕和尊敬,这一如果有人不相信论述,编成《大礼记》八十五卷,今残。,便不要谈啦。但半票不半票和德学问无关。萨先生在他的大作中,首先举了大批观众姓名,然后再在每个人姓名之下,个括弧,注曰“某校教授”“某校教授”,其状如下:“老友赵兰坪先生(台大教授)”,“又有一位朋友杨树荫先生(政大教授)”,“另有一位友人陈国新先生(台大教受)”。

呜呼!说理的东西不能靠非理的权威,更不能靠世俗的荣耀。岳飞先生大破金兵,是中国第一等民族英雄,然而如果他今天从坟墓里钻来,大捧刀枪剑戟而大骂原弹,你能因他名字底下有个括弧,便乎哉?一个人必须亮招牌才能增加声势,便不是第一等手。萨先生以及他所举的三位大学堂教习,固然学问甚大,好比说谈起宪法,我不跟萨先生抬杠,我也绝不写篇文章,说我读了阿比西尼亚的宪法泣不成声。但宪法权威并不能避免是半票观众,犹如因斯坦先生是相对论权威,而他的手提琴,却是三者也。天下没有“一人得犬升天”的事,不能说某一件事上了不起,所有别的事上也都样样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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