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作一个广泛的调查，恐怕会发现在中国这个五千年传统文化的国度里，几乎是：女的晚娘脸，男的猪八戒脸。这脸只有见了两人才会努力绽开，一是洋大人，一是比他更狠的人。洋大人不必提啦，至于比他更狠的人，则似乎已脑髓。君不见吵架打架的场面乎？不大吵小吵，大打小打，憋着憋着，总有一句话笼，那就是英勇地吼曰：“好小，听着，我可不怕你！”那就是，不是因为俺有充分的理由跟你拼啦，而只是因不怕你才上的。只要你能教他怕，他就俯首贴耳，心服服。你既没啥玩艺教他怕，不要说你是小民啦，你就是一字并肩王，他连都不会抬。不云乎：“不怕官，只怕！”也就是“不怕理，只怕权！”没权没势的小民，单凭“情”、“理”、“法”三者俱备，他就会发现他面临着的不是礼义之，而是野蛮之，是淡漠和悻悻然的嘴脸。

明哲保

我们无意非议老朋友“定于一”的最层面的政治理想，但这政治理想成为人生哲学的时候，就“非狗咬狗——一嘴”不可。“定于一”对当权派真是个好消息，但怎么定于一乎哉？用时代的光看，这个定于一的基础应是定于二三四，而不是从到梢的“清一”兼“一条龙”。国总统当然定于一，读过外史的朋友一定记得该夷开国初期，曾有过国会要跟总统双车的争执，国会认为他们才代表国家，甚至还要直接跟外国来往，甚至还要接受其他国家外使节呈递的国书。闹到后来，国会收拾摊，该“一”乃定到总统先生上。可是，国总统在形式上固然定于一，但在实质上，他却是定于二三的——定于国的两党政治；定于国的三权分立，法院、国会与政府有同样的分量。约翰逊先生是民主党籍总统，他如果要来个连带梢的定于一，把共和党朋友全都逐到阿拉斯加，或者是把国会议员全都以叛国罪杀了个一清二白，他不会有今天，国也不会有今天。

民主政治的老祖宗英国，国王老爷固然在上定于一，但首相却是定于二三的。保守党上台，没有把工党杀光；工党上台，也没有说保守党挑拨政府与人民间的情，一网打尽扔到大西洋。夫人类最的情，是对反对意见的容忍，民主政治最重要的，是允许反对意见的存在。这就跟拥有五千年优秀传统文化的中国，恰恰相反，在我们这个酱缸里，酱缸蛆成群结队，别瞧酱缸蛆对时代的步和对灵的追求麻木不仁，可是对任何反对的意见，却像台湾，得很哩，非刀光血影定于一，就睡不着觉。

弱者明哲保，者定于一，这两思想构成一个不会合作的习惯反应。再加上现实的因素，添枝添叶，遂更一发不可收拾。虽然上说的比黄莺唱的还好听，气质却仍是千年老痰。昨天接到吾友王陶陶女士从遥远的沙来信，慨曰：“这里的中国人，你倾轧我，我倾轧你，有的见面连话都不讲一句。从台湾来的一些人，我以为应该更亲才对，谁知大家都是淡淡的，派系分明，明争暗夺，向祖国打不完的小报告，惹得来西亚朋友讪笑。”呜呼，王女士是华裔的来西亚联合公民，在中国文化学院读过书，现在沙一家中文报馆当记者。可惜她年纪还轻，不知三个中国人在一起，就一定要窝里斗也。

请读者老爷注意这个“淡淡的”，悲夫，淡淡的，王女士不过一个少不更事的女孩，一句话却击中疮疤。

关于中国人这些病，我们在前面谈野柳惨剧时，已谈得够不好意思啦。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