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虫

听说海事评议会对谭守杰先生弃船之举，表示不满，中国小民也跟着愤慨。柏杨先生坐公共汽车时，就常听有些没啥知识的乘客，大肆批评，而基隆地检检察官下令把谭公收押，好像也是由于这个理由，盖责其不尽职责，草菅人命也。咦，这就是不多读书之故，如果评议委员请公、小民诸公、检察官诸公，能有柏杨先生一半的学问，就会心平气和，不但不会怪他，可能还发给他一纸奖状。盖谭守杰先生的那一手，乃是有所本的，无一字没有来历，不但发挥了伟大的招商局神，也发挥了伟大的官场传统。君如不信，试看《官场现形记》第五十五回便知。该回写的是大清王朝军舰舰长萧长贵先生舰上遇盗的镜，不敢自秘，恭抄于下，读者先生应刮目读之。

这现象我们可以冷观察——当然啦，贵阁下如果霉星照，太太焉或女朋友焉一旦把你甩掉，还可以亲验。当她你时，你虽然穷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是不要来路不明的钱，他准许说你有个、有守、有气节、有骨，是一个“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可是等她决心远走飞时，她越看你就越像阿木林，认为你自命不凡、冥顽不灵、脑如顽石，你这人要有前途，她的姓就倒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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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磺虫有同样的这气质，我们可言之曰：“当他要斗臭某一个人的时候，他对那个人什么都加以曲解、侮辱，甚至那人的德行。”三十年代的文坛上，凡是不听从摆布的作家，全都被斗得臭而不可闻也。

书上曰：到了第五天夜里，萧长贵正在自己兵船上睡觉，忽然听见外面一派人声，接着又有洋枪洋炮声音，拿他从梦中惊醒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无为无形，可，直把他吓得索索地抖，在被窝里慌作一团。想要叫个人去问信，无奈上气不接下气，挣了半天，还挣不一句话来。正在发急时候，忽然一个手，从船上慌慌张张，来报信：”大人，不好了，有盗。“萧长贵一听”盗“二字，更吓得魂不附，上想穿逃命，急忙之中，又没有看清，拿脚当作腰，穿了半天，只伸下了一只，那一只抵死伸不下去。他急了，用力一登，”豁拉“一声，裂开一条大，至此方才明白穿倒了，重新掉过来穿。把长衣披在上，来不及钮扣，拿扎腰拦腰一捆，拖了一双鞋，手下的兵丁，还当是大人来打盗哩，拿了手枪上前递给他，只听他悄悄地问旁边人说：”盗来了，没地方好逃，我们只能在下层煤舱里躲一会去。“说完，往后就跑。幸亏走得不多几步，船上的手，又赶来报：”好了，好了，所有的盗，都被打死了，还捉住十几个，请大人放心，没有事了。“至此，萧长贵方才把神定了一定，站住了脚，问旁边人：”我现在可是梦不是？“又怔了半天说：”可是真的？“一个手：”怎么不真，是标下亲见的，一共捉住有十二三个哩。“萧长贵：”你们看清楚了没有，不要有人躲在黑暗里，我们去，被他宰了，白白地送了命（柏杨先生：这句话可打双圈），那可不是玩的。我看还是不去问信的为是（柏杨先生：老谋算），你们快快熄灯睡觉，把舱门关好，要要。“说罢，他老人家先脱衣上床。

，勇敢地往脚底抹油。呜呼，诗不云乎：留得印象在，不怕没柴烧。国家财产和旅客生命，均外之，他的娘。于是连国旗也没有升，连航海日记也没有拿，那一彩绝的表演，香艳刺激，百丽俱臻，如拍成活动电影，拿到世界各地放演，一定有度的娱乐价值，有益于人类健康。

——写到这里，想起鲁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