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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2/3)

“正路学”来自势利主义,烈过度的势利主义来自酱缸。《笑笑录》上有一则故事说,宋荔裳先生小的时候,在私塾念书,有一位老科甲莅临参观,问曰:“你看的啥书?‘对曰:”《史记》。“问曰”谁作的?“对曰:”司迁。“问曰:”他是哪一科士?“对曰:”老爹,他不是士,只是汉王朝国史馆的一个小职员罢啦。“老科甲把《史记》拿到手中,翻了半天,不屑曰:”这书,读它啥?“据书上说,宋荔裳先生当时就恨不得咬他一

没有理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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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圣人是帮凶,实在是故意温柔敦厚,其实他们不但是帮凶,简直还是正凶,至少,跟有权的大家伙同是共犯。如果有一天中国人的老祖宗盘古老爷大发脾气,要彻查是谁把中华民族糟蹋斲丧成今天这个样,知识分恐怕得先打个稀烂。盖权力是一汽油,知识分不但不设法防止它燃烧,反而抢着火,怎不一发难收乎哉?

欧洲各国,从专制而民主,是逐渐的,这跟产业革命有关,但并不全靠产业革命。在机发明之前,洋皇帝的权力就一直受到知识分的拘束。法国皇帝最最自我陶醉,路易十四先生还曰:“朕即国家。”好像跟中国皇帝一模一样;但他的威力仍有极限,筹款凑钱时,仍得找人民商量,法国的三级会议虽断断续续,但也只断断续续而已,无法连掉。而英国的荒唐国王,像查理第一,必要时也只有召集国民会议一途。中国恐怕从来没有这回事,盖圣人已经为当权派发明了畸形哲学,曰:“率海之民,莫非王臣,率海之滨,莫非王士。”人民的财产和老命原来竟都是他妈的大嫖客的,怪不得皇帝想啥就啥,也怪不得政府官员都成了陪酒的娼也。结果是在大的权势崇拜狂之下,化为圣贤,化罪恶为纯洁,化大嫖客为天英明,化下三滥为盖世英雄。呜呼,知识分对权势心向往之,到了这丧心病狂的地步,真是没啥可说。

绝大多数问题,如果探讨其第一因,任他千万绪,都会追踪到酱缸。中国人天生地如此淡漠冷酷乎?当然不是。这不是我老人家也一厢情愿啦,呜呼,须知任何一个民族的婴儿孩童,都是天真烂漫的也,从天真烂漫逐渐地一个个变成丑剧人,绝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的焉。

,随时再写一文,把柏杨先生蹂躏得一钱不值,我老人家绝不大惊小怪。

中国皇帝除了自己的亲爹之外,没有理观念(即令是亲爹,如果该亲爹不是大嫖客,理观念也很淡)。而中国人也从不敢以正常理,规范他阁下。伯父叔父,见了他固然要磕,岳父大人(皇后之父)见了他,更被不当人,而这不当人的岳父大人,只不过一人,其他那些女儿被嫖的老爹(嫔妃之父),还挤不上岳父之列哩。这也难怪,柏杨先生有一天老兴大发,去宝斗里跟女小混上

问题是,那老科甲为啥司迁都不知,连《史记》是啥也不知?无他,只缘那不是“正路学”而已。把《史记》读熟啦,有啥用?而必须把八文读熟啦路易·波拿的雾月十八日旧译《拿破仑第三政变记》。,才有得官。现在虽然没有老科甲,但却有的是老酱缸蛆,在他脑中,廖季衡先生海救人,算不得正路,岳飞先生忠报国,也算不得正路。即令他的尊嘴不得不努力宣传那是可敬的,但关着门训勉女,恐怕真心话就来啦。《说梦》上有两句诗,曰:“一个忠臣九族殃,全远害亦平常。”每个人都全远害,结果虽然并全不了,远不了害,(呜呼,全世界哪个国家民族,有中国这么长久的内外患,砍砍杀杀没有个完?)但却养成了中华民族特有的淡漠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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