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夫人拿了一把铜钱，让银吉朝车后面撒，这才把人群引开。

车终于又向前驶动了。

还有人把刚拣起的铜钱朝车扔过来，有两枚穿过窗帘掉到了我的脚边。

“捎上我吧，我也是有钱人。”我从车窗伸，看见人群中一个人笔直地张开双臂，把自己的变成一个“十”的形状。雾般的灰尘，在我们的车离去之后，淹没了酒客们的影。

虹桥书吧bsp;第13节：金洙（1）

金洙

有一段时间我经常生病，会毫无缘由地倒。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不吃饭。算命先生提醒香夫人，家里气太盛，我的中胀满虚火，于是，金洙被带到香榭里来了。

金洙来的那天，银吉正好过五十岁生日，他是被盘瑟俚艺人太姜带来的。太姜说唱了他母亲的故事，银吉和仆人们哭成了一团，那个下午，香榭里飘的空气都有一丝丝的咸味儿。

“金洙的母亲有着比百灵鸟还动听的歌，”傍晚时分银吉给我洗澡——我在园里的草丛中睡着了，错过了那场盘瑟俚说唱——她的嗓音因为哭得太多带着重的鼻音，“命却比黄连还苦上几百倍——”

这个比我大一岁，个比我半的男孩长得十分迷人，我总是趁夜里他睡着的时候，去偷他的衣服。等到第二天早晨，他就要光着跑到我的房里来找我要衣服了。我喜让金洙穿我的衣服，我的衣服一到了他的上，全都变得绷绷的，裙下面他的小和比我长一截的脚。我还喜把带着的桃摘下来，把贴到他的嘴上去。我对他说等透以后，他的嘴就会变成桃的颜了。金洙说话时噘着嘴，很慢很慢地气，惟恐把嘴上的掉的样真是好玩极了。

金洙在香榭只呆了几天，就发现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我总是坐在木廊台上透过拉开的拉门往里看。有一天刚吃过饭，他拉住我让我跟他跑，我们穿过长长的木廊台，跑过了一片草丛，一直跑到园里最的那棵槭树的树底下，躲在一丛枝的后面，那地方除了树上的小鸟，谁也别想看到我们。

金洙拉开上衣的系带，从衣服里面拿一个纸包，小心地打开，纸包里面是两匙米饭、一块泡白菜、一小块打糕和一小块醮了辣椒末后烤熟的黄太鱼。

“吃了这些东西，”金洙对我说。“你就不会和鱼刺一样瘦了。”

我气还没匀呢，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香你到底了什么？被大人罚得整天没有饭吃？”

香夫人曾经送给我一个用金丝编的小笼，每年夏天，有时是香夫人有时是银吉，会陪着我到园里捉萤火虫儿放小笼里，这些萤火虫儿白天很难看，但一到了夜晚，它们就会发一闪一闪的光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