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认了银吉，大声叫起来，“那是香榭的车！”

“喂，小，这是谁家的车呀？”有人冲车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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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香夫人（3）

在酒肆的门，有一个敞着怀的男人躺在街中间，发像一团黑麻纠缠成线疙瘩，他的脸孔被胡遮住了一大半，臂弯里面搂着一坛酒，另一条手臂在空气中挥舞着，嘴里吐着白沫，声大气地和天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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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路边的几个行人朝车围拢了过来，然后是酒客们从酒肆里走来，绕着车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瞧，躺在地上的酒鬼被人踢了几脚，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

车夫不说话，用鞭在空中甩一个一个的响儿，想叫他们让路。但那些醉醺醺的酒鬼们本不把他的提醒当回事儿。胆大的，还伸手去摸，结果被扬起的前蹄给吓回去了。

“好多女人的上着罐，但男人的上没有。”

“男人的上着帽，就不能再罐了。”

“好狗不挡路！”银吉把从车窗里探去，冲车夫喊，“用鞭！再不让开，就从他们的上面踏过去。”

“女人穿着裙，所以不能骑呀。”

“这两匹可真带劲儿啊，骑着它想必和骑着香夫人一样过瘾吧？”

来，会让人误以为是天上的云朵飘落到了人间。这两匹还和读书人一样有仰脸望天的习惯，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动。车夫是一个睛细长，上散发着草气味儿的年轻人。

“银吉，”有人尖声地喊，“让我去和香夫人睡一觉吧，和她睡上一觉，死了我也乐意。”

我的目光越过了男人和女人的影，瞧着街两边的店铺，除了里面飘来的气味以外，识别它们的办法是看店铺门挂着什么东西。扇铺、竹铺、瓷店、绣坊、鞋坊比较容易辩认，饭铺的外面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大酱饼，酒肆外面则挂着数不清的竹篓。我问银吉为什么会这样，她说竹篓本来是用来护住那些装满酒的泥坛瓷罐的，可酒客们经常是脚还没跨酒肆门槛呢，就把竹篓扯了下来，把泥封拍开，边走边喝，等酒客走到了家一坛酒也差不多喝得见了底儿。这些被丢弃的竹篓攒多了就成了酒肆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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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面很宽敞，座位上有的香草编成的蒲团靠垫，银吉抱着我，和香夫人坐对面。我们清晨离开东鹤寺，经过南原府府界，到达南原府时，已经是下午了。香夫人把窗帘撩开一条隙，指给我看南原府街上的景致。起初，除了人我看不见别的。那么多的人，简直和香榭里的草一样没有办法数清数目，他们看见我们的车时，全都站住了，挥舞着手臂指指。

“有一些男人骑在上，女人怎么都在地上走呢？”

我向外看，果然是这样的。

车在他的前停了下来，车夫用鞭在空气中抡几声脆响，男人像没听见似的，兀自指着苍天嘟嘟囔囔。酒客们听见鞭声，纷纷从酒肆窗探来张望，吵吵嚷嚷地互相打听，“这是谁家的车啊？”

人群中响起了笑声，

“香，”香夫人笑着看我，“世上有两人，穿裙的女人和帽的男人。”

夫扬起手里的鞭在空中抡一串儿特殊的响声，我听见的叫声，就知他们准是仰天长啸，把两条前地抬了起来。车厢跟着摇晃，银吉抱住了我，我凑到窗边往外看，人群并未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