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而归。那些人看上去要么因贫穷而变得麻木，要么就是一谈到钱两就放贪婪之。她怀念鲁大鹏和杨生情，觉得他们就是零作坊上空的两朵云，丽、轻盈，散发着浪漫的气息。如今这两朵云都飘离了零作坊。鲁大鹏依然空地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地接受着好心人的救助，他再也不用为卖菜女人的墓地而心了。杨生情这朵最妖娆的云亦不知飘向了哪里。翁史觉得她曾努力营造的一个世界就要坍塌了。有一天在地下通的，她几乎看上了一个人。他把双缠住，跪在地上乞讨，尘垢满面。翁史一看他是一个假残疾，又看他年轻力壮。翁史朝他面前用来装施舍者钱币的铁盒投了十元钱，这人就抬起来望了她一。翁史说：“愿意去我那里活吗？”乞讨者可怜状说：“我一个残疾，能什么活？”翁史用脚将那个装钱的盒一地挪开，说：“如果我现在拿着你的钱盒走了，我相信你会很快跑过来撵上我。”那人狡黠地笑了，说：“你也是这个的？”翁史说：“差不多吧。”“说得一呢？”那人很老练地问。“宰猪。”翁史从容不迫地说，“愿意到我那里去吗？”那人笑了，说：“我可不想那肮脏的活儿。宰猪的那臭味谁受得了啊，再说那是个力气活。我在这里不用力，还可以看街景。”“那你就在这里跪上一辈吧！”翁史踢翻了那个钱盒，扬长而去。她想零作坊是绝对不会要一个没有尊严的男人的。

由于屠夫的缺手，屠宰量较以往锐减，零作坊的生意陷窘境。杨原本还帮忙宰猪的，然而秋天一到，一直安分守己的他变得活跃起来了。他每隔几天就一次城，每次都是李公言把他带去的。他从不在当天回到零作坊，而是隔几天。他一回来，总是眉飞舞的样，打着哨，着级香烟，还给其他人带上一些小礼。他给王军买了一条领带，给王爷买了一个烟斗，给刘铁飞买了个杯，给翁史买了副太镜。大家就问他是不是发财了？杨嘻嘻笑着说：“是发财了。”如果你再追问他发的是什么财，他就讳莫如地说：“发的是鬼财呀！”人们就笑几声，权当他是胡说八。李公言这一段跟杨一样情绪涨，他似乎已经把鲁大鹏的悲剧在他心中造成的影一扫而光了，无比兴奋和自满。他特意张罗大家喝过两回酒，人们在酒桌旁有说有笑的，零作坊以往活跃的生活气氛似乎正像已经落的海一样又逐渐地涨上来。

翁史每隔一两个月会跟哥哥通一次电话。她会询问儿王社的一些情况。哥哥问她在城里靠什么生活，如果支撑不下去的话，就让她回家，说是在一个小地方好混日。以哥哥现在的能力，给她在县城安排一个好工作易如反掌。可翁史不想回去。她告诉哥哥，她在一家酒店上班，每月有一千元左右的收。有一次哥哥在电话中听到了猪的嚎叫声，就问：“你们是什么酒店，还得自己宰猪啊？”翁史笑了，说：“那是录音机放的曲。”哥哥说：“我只知音乐里有鸟叫的，没听说有猪叫的！”翁史打趣哥哥说：“你不在大城市生活，不知的东西多着去了！”最近，哥哥说王社惹了桩麻烦：他用弹弓把度假村新安的十几盏路灯全都给打碎了，乡政府让王四会赔三千块钱。王四会打电话求他说情，他找到乡长，这才把事情给压下来了。哥哥说：“你们家王社，我看将来不是盏省油的灯！”翁史说，将来她会把儿送到国外去，不用王四会心他的前途。哥哥不以为然地笑着说她：“就你挣那俩钱，能够自己吃就不错了。王社也不是块学习的料，我看将来跟他爹学砸铁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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