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拍一些他认为有艺术价值的场景。那天，两个中年男人因为在拥挤的人群中互相踩了对方的脚而大打手，一个人打掉了另一人的门牙，而另一个人则揪住对方的耳朵不放，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翁史看见有个男孩举着相机在抓拍打斗的场面，她锐地看了这个男孩有欣赏暴力的倾向，而且也悟了他没有正当职业。她就上前与其搭讪，就近在一家面馆请他吃了一碗鳝丝面，把生意谈妥了。杨生情来到零作坊时，比其他屠夫们所带的东西奢侈多了，几本小说，一架照相机，一个小巧的随听。他拍了无数幅屠宰场面的照片，每隔半个月就要城去冲洗胶卷。透过照片，你能看见屠刀上的血和屠宰台上被苍蝇围绕着的已被肢解的猪，能看到廊上温柔的灯，能看到屠夫叼着烟卷给猪煺的情景。屠杀使他兴奋和陶醉，他在零作坊渐渐成长为一个男汉，个长了，留起了胡，神不再是飘移不定的，而且敢和其他人一样无所顾忌地谈论女人了。而他刚来时，别人议论女人时，他都默不作声，睛里轻蔑的神。圆脸而光的王军，他曾是个抢劫犯，刑满释放归来后，因找不到工作而故态复萌。翁史是在一家储蓄所里注意到他的。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在填一张单据，但他的睛却盯着取款的那些人。有个中年妇女取了两千元钱了储蓄所后，他就跟了去，翁史也跟了去。他们相跟着走一家小巷，在一座灰楼前，中年妇女走门，王军跟了去，翁史也跟了去。当中年妇女掏门钥匙，王军对她实施抢劫时，翁史呵斥住了他。翁史说：“你跟我，没有这么大的危险，保证让你月月有钱可赚。”王军便着激之情来到了零作坊。至于另一个屠夫刘铁飞，他是拖拉机厂的下岗工人，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常年有病，生活拮据。翁史是在市里蒙顺桥那些劳务的人中选中他的。蒙顺桥每天都站着许多等候雇主挑选的民工，他们黑压压地站成一排，脖颈下吊着一块纸牌，上面写着“油漆、刮大白、装修、搬家”等字样，看上去像是即将被押赴刑场的犯人。有的时候雇主来挑选民工，他们为了争活，有的还大打手。翁史见刘铁飞抢活抢得最凶，知他是最缺钱用的人；又见他抢到活后会跟其他没有揽到活儿的兄弟拱手作揖，说“谢谢你们可怜我”，知他又是仁义之人，于是就把他招到了零作坊。在零作坊工作的人，必须听翁史的指挥。他们纪律严明，不许私自外，更不许外时带任何人回来。对他们的家人，他们也得守如瓶，只是说在郊区的一家小工厂工作，不能常回去。几年下来，他们习惯了零作坊的生活，喜上了这血腥、隐秘却又自由的屠宰生活。他们晚上屠宰，上午睡觉，下晌时偶尔到田间帮助看门的王爷农活。王爷是翁史从敬老院领来的。她看上了这老人的勤快。他姓王，叫王德顺，但因为他是零作坊里最年长的人，六十七了，所以大家就尊称他为“王爷”。王爷瘦瘦的，但他健康，耳不聋不。他睡眠好，倒下就睡，每次只需四五个小时。他醒着的时候，总要不停地活才觉心安。虽然他不是屠夫，但他喜在屠宰的时候给人打个下手，喜烧，喜打扫凌晨时一片狼藉的作坊。此外，他还帮屠夫洗衣裳，晚饭也通常是由他。他也不城，每个月领到工钱后，他就把它到枕里。他不信任银行，觉得把钱存到那里，只换回一个折，是受骗的表现。王爷喜侍庄稼，冬天的时候，大地一片苍茫，他就常常站在寒风里发呆。而翁史也乐得他这时节站在外面，因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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