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曲儿。”

“那就听《兰开》吧。”抱琴者说。

老女人已经凉好了，她端着茶缸将药豁的嘴里，然后让他用顺下去。豁一仰脖，那些药就被冲胃里了。

bsp;逆行灵（21）

琴声悠扬地响起来了。抱琴者站在地中央动情地拉着。大家都默不作声地望着他。琴声跟灯光的角一样纤柔，不一会儿女售票员就被引来了。跟着小木匠和卖山货的也来了，他们相挨着坐在炕沿。黑脸人经过了睡眠的洗涤，脑终于不糊涂了，他也坐起来听琴。抱琴者开始拉《伏尔塔瓦河》，旋律一起妇就了睛，因为这是她最喜的曲。从门外不断地来一些人，司机、老哑、王段长、炊事员纷纷凑了过来，他们一声不吭地听着，有的就席地而坐。窗敞开着，的微风传播着琴声，当《荒城之月》的旋律响起的时候，鹅颈女人和几名养路工人也来了。鹅颈女人的紫衬衣在灯光下像是刚刚淌过的《兰开》的凝结了的音符，优雅灿烂。

豁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听到琴声。他不明白那么小的一架琴何以发如此开阔的声音。豁在大自然中曾领略过一些好的声音，如叮咚的山泉声、清脆婉转的鸟鸣声、风折动树叶的沙沙声、雨洗劫大地的哗哗声……难这琴里也藏着泉、鸟、风和雨？豁躺在炕上看着大人们沉凝迷的神态，他太为自己到幸福了，因为是他的请求使琴声在黯淡的屋里飞旋起来，他不由得淌了大颗大颗的泪。

抱琴者就这么尽兴地拉下去，豁觉得上不那么寒冷了。他想要是黑狗能走过来听听琴声该有多好，养路段的工人说它被打傻后再也不涉足人住的屋。豁想起黑狗，他的泪得就更凶了。而黑脸人则在琴声中回忆着自己的女人，他刚刚把她送神病院，离开的那天，她仍然角溅着唾沫星跟黑脸人骂大伯，“杂的，我不答应，他就说我偷施工队的钢，说我偷了五！”她形容枯槁，发纷如杂草，指甲的光泽也消去了，这是黑脸人外一年归来所不愿看到的一个事实。黑脸人的哥哥在塔多养场工作，他嫌那里挣钱少，就城投奔弟弟。黑脸人在一家施工队为他揽到一个活，他理所当然住在弟弟家。恰好去年黑脸人的单位派他到河北驻寨，销售积压的木材，他就把妻托付给了哥哥。黑脸人有一儿一女，儿刚参加工作，不和父母住在一起，女儿则上中学。黑脸人也曾一度犹疑，让哥和妻住在一起，会不会有人说闲话？但转而一想也就释然了，因为哥哥是亲哥哥，不住家里住哪里？何况家里还有女儿，哥哥只是晚上回家来住，不至于引起非议。而且哥哥在家也能相对照应一下妻，买煤买粮的活能帮助一些。然而一年后他从河北归来，妻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她变得很邋遢，目光呆滞，常常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黑脸人一回来，哥哥就离开施工队回了塔多。黑脸人一度以为妻是因为思念他而憔悴成这副样。他就对她倍加温存，然而她易暴易怒，闲下来就骂黑脸人一家没个好人。她常常把饭焖煳，洗脚用过后不是倒下，而是泼正燃烧的煤炉。黑脸人便明白妻的神有故障了。待到她的忍耐力已经完全消失的时候，她便反复唠叨黑脸人的哥哥如此无耻，每天晚上都来推她的门，要占她的便宜。她给门上了两栓，可还是害怕。女儿住在另一间屋里，她又不敢和她说。以后每到晚间她就诚惶诚恐，她无时无刻不盼望着黑脸人早些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