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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3/3)

“收他的饭钱么?”短发大嫂问。她一直地看着别人吃喝。她的嘴是灰白的。

“你问问这一路的小站,谁收过老哑一分钱?”女售票员故意用勺把汤搅响,说,“喝碗汤真舒服!”

妇最先吃完躺在炕上了,她把旅行袋当枕枕着。只有黑脸人和短发大嫂未动筷。黑脸人是因为不饿,而短发大嫂是心疼钱。她到车上的包里拿两块红薯嚼嚼,持到晚上再吃,省一顿饭钱。

“其实咱们被堵在塔纷也是省钱。”女售票员将汤碗放到桌上说,“在城里住最便宜的大车店,没有五块一宿也下不来。”

她的话激励了短发大嫂的,她上前舀了一碗汤。不过汤已经凉了。那盆灵灵的青菜早已在别人的肚里泥,酱碗也空了。只有馒还余下几个。

卖山货的问黑脸人,“你去塔多什么?”

“收虎去。”黑脸人不再看雨,他郁地望着那铺大炕说。卖山货的悠着坐在炕沿。

正在翻小木匠的工袋,对黑线盒问个不休,听见黑脸人说要收虎,就跑到他面前问,“是活老虎吗?”

“是活的。”黑脸人说。

“那你怎么收虎?”豁问。

“我用刀给它剥。”黑脸人微笑着说。

“你骗我,”豁说,“你剥不下活老虎的,老虎会吃人的,除非你剥的是死老虎的。”

大家都以为黑脸人在说醉话,所以就不再究。只有卖山货的由此联想到他每况愈下的生意,便开始唠叨十几年前这一带野兽多,一个冬天他能到猎家收购上千张的狍和兔,他把它们拿到城里卖掉。后来兽少了,可各类菌类植却异常丰富,木耳和蘑菇在城里的销量也甚为可观。最为遗憾的是近几年,就连木耳和蘑菇也少得可怜,他不得已收购都柿、稠李、牙各答等浆果,然后转卖给酿酒厂,油可不那么旺了。

“路上我还见到兔和野了呢!”豁说,“给我一个枪,我能打下好几个!”

卖山货的兀自拂了一下自己的招风耳,说,“你要会使枪,我就把耳朵割下来给你。”

“我又不稀罕你的耳朵,像七品芝麻官的。”豁在城里与母亲看了一场《七品芝麻官》的古装片,那个穿红袍着黑帽的男人的那双颤颤巍巍的翅被他误认为耳朵,像的犄角一样斜斜探,给他留下了极的印象。他一上汽车就发现卖山货的耳朵很像七品芝麻官的,只是没有机会说。这下他终于把联想和盘托,包括老女人在内,都为此笑了起来。

抱琴者的手指在琴键上划来划去,但是他没有拉开风箱,因而未有声音

“让他多活一天吧。”黑脸人忽然说

“是老虎吗?”豁问。

黑脸人不置可否地笑笑,又从绿帆布包里取酒瓶,空喝了起来,也许他已经没有下酒菜了。

雨下得似乎小了一些,是午后二时左右了。炊事员来收拾饭桌,她态度温和地问大家吃饱了没有,并且告诉说晚间煮大楂粥,用卜留克咸菜炒丝。

鹅颈女人说塔纷都柿多,她要去采一些,不然也是在屋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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