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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3)

抱琴者是旅客中惟一穿西服的人。他盛了一碗汤,守着他的那台琴喝。手风琴崭新崭新的,琴是暗红的,其中缠绕着一些不规则的黑细线条,使它有了凸凹,如斑驳的画。长的白键与短的黑键相辉映,豁忍不住想上前摸一下。可抱琴者对待那琴实在太重视了,令人不敢造次。

“老哑怎么没下车来?”卖山货的忽然问。

逆行灵(6)

小木匠的心被针刺了一般,暗自叫苦不迭,“原来你早已是别人的女人了,连孩都生过了。”

黑脸人失望地转继续看着窗外。雨刷刷地下着,铅灰的乌云罩住了整个天空。

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惟有鹅颈女人突然咯咯咯地大笑起来,笑得她领的白苏直颤动,大家不解地望着她。见大家浑然不觉,她的笑声愈发激烈了,她跺着脚,前俯后仰,笑得不能自持,“去、去、问、一个、哑、真、有意思……”

老女人怕豁着凉,正在给他翻找绒衣,她憋了一路的问题也就恰好能适时提了,“怎么没人陪你去生孩?”她咄咄人地问妇。

她返又去了灶房。这时短发大嫂嘀嘀咕咕地说,“吃她一顿饭,要给多少钱啊?”

“他和司机在一起吃小灶,”女售票员说,“王段长待他才好呢。”

当谈话的气氛渐渐变得洽起来的时候,炊事员搬着一张栗的圆桌来了。她把桌支在了中央,温和地对大家说,“都过晌午了,饿了吧?我蒸了一笼馒,打了一锅汤,还有蘸酱菜,先补。”

“生孩还用人陪吗?”妇心平气和地说。

妇无力地笑了一下,说,“没事的。”

“塔多。”妇说。

炊事员先端上一盆冒着气的白馒,然后又是一大盆汤。跟着又将一碗新鲜的黄酱和一小盆灵灵的青菜送了上来。她指着酱说,“这是今年新下的酱,还没太发好呢。”最后是一摞碗和一捆筷上了桌,大家便纷纷舀汤。豁抓起一个馒“吭哧”就是一,说着“真暄腾”,然后将一棵爬满珠的生葱酱碗,把两寸长的葱白全都浸在酱里。待他来时由于情急,那葱竿般颤动着,不慎将几滴酱甩到鹅颈女人的袖上,老女人便数落豁,“怎么这么一副吃相,看看不是把婶的袖埋汰了。”说着放下汤碗,要帮鹅颈女人洗衣裳。鹅颈女人大度地一笑,说:“在路上哪能这么讲究,等到了家我自己洗得了。”她拍拍豁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在乎母亲的埋怨,豁便放心地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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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这才醒悟过来,也跟着笑起来。卖山货的窘迫地将灰帽的帽檐朝下拉了拉,企图遮羞。这时豁帮他行了开脱,“要是会手势,就能向老哑打听事。”

“你这是去哪?”鹅颈女人又问。

“你要打听塔多的人吧?”卖山货的突然像猴一样灵巧地现在黑脸人后,“老哑是塔多的,你去问他。”

“就是,”卖山货的拍了一下豁,“咱们还是不懂哑语。”

老女人心中的疑团越聚越大。她想,你肚里的孩一定有鬼,像你这么年轻俊秀的女人从城里跑到乡下去生孩,肯定有什么羞于的秘密。因为老女人从妇的梳妆和气质上已经明显觉到她不属于这一带的人。她正要证实这一,一直站在窗前的黑脸人转过妇,“你去塔多,你是那里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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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就不敢走远路,别说是坐长途车了。”

“反正不能白吃。”售票员嫌短发大嫂太计较,又加上一句,“要不就饿着。”

“不,”妇说,“我去投奔一个亲戚,一回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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