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袭来。他猛地一甩手，喝：你什么？你要什么？

勾庆成这反常的举动把张锋得很尴尬，急忙解释：我是乡派所的——

派——派所怎么啦！勾庆成本来看见大盖帽就发怵，他一张，一激动，就拐不过弯：我犯——犯啥法了？凭啥抓——抓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我是谁……勾庆成磕磕，絮絮叨叨只顾自己说下去。张锋不上话，只有站着。他若转走去，就太没风度了，也会引起误会，何况自己还是一番好意。他想解释明白，便耐住，后推了一步，在勾庆成对面的凳上坐下来。

勾庆成咋咋呼呼说个不停，酒劲儿也随着他的冲动在血里迸溅。他立就觉得脑袋发木，两发呆，太“迸迸”直，一切都在晃动。在晃动着的中忽隐忽显地夹杂着一些人形。这些模模糊糊人形越来越明了，越来越清晰。他看清了：仙抱着卤罐，宝宝着麦叉，王富才举着农药瓶。一个个哭哭泣泣，怒目圆睁地望着他。眨间这位公安也变了形，睛像铃铛，鼻像葫芦，下颌三缕长须飘然过膝，冲天冠，穿蟒龙袍，危襟正坐在公堂上。一恐兮兮森森的氛围便笼罩了他。他思忖着；这是什么地方？曹地府……他正想着，就听“啪”地一声惊堂木响。公堂变成了法。他惊慌失措地极力申辩：我没杀人。宝宝咋在槐叶棺材里，我不知。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勾庆的话使张锋一雾。他不明白勾庆成这些话从何说起。但宝宝这两个字却引起了他的重视。他清楚记得报案材料中显示宝宝是勾庆成的弟弟，是个傻，已失踪多日。勾庆成说宝宝在槐叶的棺材里，还声声说自己没杀人，那么是谁杀了人？杀的又是谁？张锋把勾庆成这些没没脑的话联系在一起，凭着直觉判断：宝宝被人杀了，尸就在槐叶棺材里。

人命关天，非同小可。张锋匆忙离开酒家向县局作了回报。县局同意立案侦查。

张锋由队转业到地方不满3个月，还保留着军人的那果敢与勇猛。他虽然对法律不甚通，但对心理学却颇为熟悉，很快就拟定了一个以虚击实的行动方案。派所全警动，带着酒醉如泥勾庆成去了桑树坪。

026。桑树坪夜话（二六）

十八

张锋之所以带勾庆成去桑树坪，就是要通过察颜观来断定勾庆成是不是嫌疑人。通常，一个罪犯只有在极度恐惧，矛盾，神志错时，才可能自说自，不经意中吐自己的隐密。当时的情形与勾庆成的反常表现都使张锋对自己的判断信不疑，才大胆地作了这个“投石问路”的决策。

槐叶是王富才的儿媳，死了当然要埋在王家老坟里。王家老坟在桑树坪村后的半山坡上。

张锋一行来到桑树坪，先找着一位村，作了介绍。由这位村带路，警车呼叫着王家老坟开去。

村里人好奇。警车去王家老坟什么？也一齐向王家老坟拥去。

从町坂镇到桑树坪20多里。勾庆成仰躺在车里的担架上，这一路的颠簸不但没把他颠醒，反倒酣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