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025。桑树坪夜话（二五）

时令将近冬至，冷风嗖嗖，寒意。立秋至今未见一滴雨，土地裂，蒿草枯竭，空气燥得一火柴就能着。那些烧纸更是乘着风势，眨间就变成菲薄如翼的灰屑。陡然一旋风平地而起，呼啸着将那些灰屑卷起，又大把大把地撒开，夹杂着树叶、草枝、尘土，汇集成一硕大无比的烟盘旋着冲天而起……

就在勾庆成喊舒服的同时，一位公安走了悦来酒家。这人是町坂乡派所所长张锋。

勾庆成酒量很大，斤儿八两放不倒他。他今天是借酒浇愁，喝得猛了些，半斤酒下肚就觉得有懵。同时也到一轻松，是那迷迷糊糊的轻松。他突然发现，酒是好东西，酒能解除他的烦恼，便举起酒瓶，一气又下一半。刹时，浑就轻飘飘，脑里空。这轻快才是他最最需要的，不由地就喊了两声：舒服！真舒服！

张锋才调来不久。他知勾庆成是个人。为了工作方便，他并不反对和这样的人接。张锋是看见了那辆帕萨克，才走悦来酒家。勾庆成的喊声引导他推来了那包间的门。果然不错，正是大名鼎鼎的老板、大款勾庆成。张锋很礼貌地握住勾庆成手。

勾庆成正受着这难得的舒服，冷不丁包间门开了，来一位公安，他心里“格噔”一下。那公安上来就抓住他手，一莫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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町坂镇是乡政府所在地。桑树坪就归町坂乡辖。勾庆成常来镇上办事，对镇上的每一家酒馆饭店了如指掌。他把车停在悦来酒家，要了个雅座包间，了几个菜一瓶老白汾，自斟自酌起来。

人在万般无奈的时候，任何一途径都会成为他的救命稻草。勾庆成在镇上多多地买了些烧纸，来到一个避静的十字路。从内衣里掏一符，两同那一大叠烧纸摆好，端跪在地上，在心里说：爹呀！您老辛苦了一辈，不容易。就拿上这些钱到那边享福去吧！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又接着说：宝宝，哥对不住你，哥是混。事情到了这一步，哥后悔也来不及了。哥多给你些钱，你有了钱，在那边好好说个媳妇，安安生生地过日吧！接着就燃了那符和烧纸。

好半晌之后，勾庆成才从那团麻中走来。他看了一下表，将近12。他懒得再回矿上吃午饭，就没打采地朝町坂镇开去。

烧了，就平安无事了。

勾庆成连连称谢，恭恭敬敬送上500元酬金，把那两符装在内衣里，匆匆离去。

勾庆成虽是悦来酒家的常客，平日总有五、七个人陪同，说说笑笑，划拳行令，好不闹。而今，他独自一人，冷冷清清，一落魄沮丧便油然而生。他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琢磨：大仙这符到底不用？不用咋办？此时此刻，他真想独自生活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孤岛上，没人打搅，没人纠缠……就像现在一样，没人说话，没人扰……正因为没人说话，没人扰，那酒下得也特别快。

大仙所说的“怨魂不散”是指矿难。俗话说下煤窑是“死了没埋，埋了没死。”哪个煤矿不死人。而勾庆成却把这“怨魂不散”与自己挂勾，理解为宝宝、王富才的怨魂不散。大仙击中了他的要害，到了他的死。他焉敢不心悦诚服地接受大仙的排。

这突兀其来的一幕把勾庆成吓呆了。他想都没想就跑，一钻小车里。一声达响，小车窜起来。他从倒车镜里看见，那旋风越旋越大，尾随车后，穷追不舍。好一阵之后，旋风渐渐地不见了。他停下车，这才觉得嗓发，发。他似乎觉得那从天而降的旋风是一不祥之兆。难他烧的那些纸钱王富才和宝宝没收到。心里就像了一团麻，咋也理不个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