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合作化路是上面的命令，是大势所趋，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谁要是挡合作化的，谁就是绊脚石，就毫不客气地把他搬掉。萧山分的五个村，其他四个村成立“农业合作社”都有了眉目，唯有王寨迟迟不见行动。

望着麦场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麦秸垛，他不由地想起了他的乞讨生涯。走到哪儿算哪儿，哪儿困了哪儿睡，往麦草上一躺比睡钢丝床还舒服。天冷了，下雪了，往上上盖上一层麦草，就是最和的被窝……那个冰雪天若不是万和把他背回去，他哪还有今天？想想过去，看看现在，他觉得就像一场梦。

半个月后，萧山回来了。他前脚到家，金斗后脚就了门。萧山说：刚回来，还没向你报到哩！

信涵下方盖着硕大的公章，猩红猩红的，映得金斗那两只珠都泛起红光。他那脸上便挤一丝苦笑，喊：萧副书记

王寨一条路直通寨中央，中央有一块很宽敞的场地，看样是练人用的，现在是麦场。以麦场为中心的许多胡同呈放状向四面展开，站在麦场上，谁家有什么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通知

金斗大大咧咧的坐到炕沿上，说：回来好，回来好。

好说，好说。你是英雄，能照顾还是要照顾的。金斗着烟，地了一又缓缓地吐来，说：村的位满了，你就民兵副连长吧！

九

“吱”地一声门响，金斗走院。他披了件灰布衫，白背心上印着个猩红的奖字，一条军绿，穿一双军用球鞋，这是五十年代初村的标准打扮。他先是咳两声，随手弹弹并没有多少灰土的。当他抬起时，一就看见了萧山，便撂起两条罗圈忙向萧三奔去，还一面喊着：萧副书记，我正要去向你汇报工作，你就……

（bsp;萧山指指旁边的一个辘碡，示意金斗坐下。

扶不上墙！

特此通告

金斗没有坐，一抬猴在了辘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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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斗接过信，四平八稳地坐回炕上。取信一看，他那睛越瞪越大，刹时瓷住了。信涵上写；

萧山就坐在麦场的辘碡上等，他不想去金斗家，他是故意要端起副书记的架。

今接县委任命，萧山同志为舜义乡副书记兼武装长。负责南坪、北塬、霍家、临川、王寨五个村工作。

三河县舜义乡党委办

有啥事只分派。

萧山回乡正赶上农业合作化，也就是互助组转农业初级合作社。

萧三心里明镜似的，王寨之所以如此，是金斗盯上了合作社社长这个位。

萧山也把准了金斗的脉搏。若采取手段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一来王寨今后的工作就更难作了。权衡利弊之后，他决定王寨合作社社长由金斗来当。但他要让金斗知，不是治不了他，也不是不敢治他，只是不想治他，起码是下还不想治他。

萧山笑了笑，从兜里掏一封信给了金斗。

王寨和川沟、磨凹、峪里、槐坪、几个小村共同组成一个合作社。槐坪的杨富海是县劳模，在群众中很有威信，最有资格当这个社长。但王寨是个大村，人最多，王寨不动，别的几个小村动也白搭。金斗认准了这一，才敢推推动动，拨拨转转，反正不给社长就这么磨抗地拖着。

1954年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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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为了照顾萧山，给他了个不忙不闲的副书记，没啥要事就在家伺候他那残疾的老爹。他每月的工资加上其他补助、津贴，共五十多元。别说在农村，就是在当时的县直机关里也算是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