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殷在客厅里的长沙发一角坐下，涂小图在另一侧落座。她一回头，发现陆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别慌，他肯离开你就说明他知道没有危险。”汤殷看到涂小图有些慌乱的神色，柔声安抚。

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汤殷熟练地开始煮水、温壶、置茶、温杯、高冲、低泡，动作如行云流水，显然已经是行家里手了。汤殷将清香袅袅的茶汤分入两个小杯，一杯放在涂小图面前，一杯自己执起，一边品赏着茶汤的色泽，一边轻轻嗅着余韵悠长的香气：“其实我最喜欢喝大红袍，一点都不喜欢龙井。绿茶那么苦涩，为了他，我竟然喝了这么多年。”

涂小图不敢喝任何人递给的东西，只盯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水雾，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汤殷对涂小图的冷淡不以为意，一边品着她心爱的大红袍一边平缓地说：“现在我明白了，他心里没有我，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多看我一眼。我若是伤害你，他对我仅有的那一点点情谊便消磨一分，到现在完全消磨殆尽，他彻底不可能留在我身边。我以前真是太傻了。”

涂小图看着汤殷，她扬着天鹅般优美的颈项，嘴角带着苦涩自嘲的笑。

汤殷转过头来看着涂小图，问了个仿佛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

涂小图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汤殷并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说下去：“小学的时候，老师曾经提问每一个人你的理想是什么，我记得卫朗的回答是自由，而我的回答是，卫朗。”

汤殷神色温柔，仿佛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童年温暖的回忆。那时候她是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而卫朗是装老成的别扭小正太。她答出了这个惊世骇俗的答案，全班同学和老师都在大笑，她大胆去看卫朗，他梗着脖子，在一堆小男生的起哄中，桀骜不驯。

涂小图却觉得汤殷的笑容无比的刺目，她和他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而这些都和自己无关。

“有理想就要努力实现，我一直为了他在努力。我觉得我很了解他，如果你从出生起就和一个人朝夕相处，很难不了解他，那种了解，已经是融入骨髓的。可是我一直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他对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冷冷淡淡的，对我也一样，任凭我怎么试探他，都没有回应。直到上了高中，我发现他喜欢了一个女生，何小小。”

汤殷看着涂小图，目光悠远，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初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又看到了何小小。你们很像，白净，文弱。”

涂小图有些不舒服，她和他的初恋很像这件事她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她有一瞬间的动摇，难道她只是个替身？

汤殷看出了她的不安，只继续说下去：“其实你们并不像，你比何小小要勇敢，坚强。如果是何小小，她早就被我击退了。可是你坚持了下来，笑到了最后，失败的是我。”

“刚刚知道卫朗喜欢了别人之后我伤心了一段时间，接着就想，卫朗是我的，那我就要用尽一切办法把他抓在手里。察觉到他的心思以后，我就放出风去说我是他女朋友，再加上他跟我平日里比跟一般女生亲近些，何小小信以为真，再加上有心人引导，说出了不想找男朋友。卫朗听到了何小小的话，就这样放弃了。”

听汤殷讲她如何击败卫朗的初恋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汤殷的语气和神色都无比温和，好像她们两个不再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情敌，而是相知多年的故交老友，一起品着一杯茶，回忆着过去的趣事。涂小图的戒备渐渐放松下来，她甚至有点感兴趣卫朗的过去，她几乎一无所知。

“他……就这么放弃了？”涂小图有些惊讶。

汤殷笑着点点头：“是呀。很……懦弱是不是？他是一个消极被动的人，他的这些朋友几乎都是主动与他交好才发展出的友谊。但是他又是个很重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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