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灰，回来后批评我没有组织观念，瞎主意，要求我无论如何要陪局长差。我只好答应。我信奉那句话，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从白洁边暂时消失，可以麻痹她的母亲，以为我们真的就此分手了。等我从广州回来，我会卷土重来，打老太太一个措手不及。我打电话给小李，想托她转告白洁我到广州差的事，但那边电话已没人接了。

广州之行给我留下了极为恶劣的印象。这倒不是因为会议，会议开得还是满成功的，从全国各地汇集而来的各路英豪，通过参观、考察、大会小会研讨，对广州的商品经济发展留下了刻印象，也的确取得了一些真经。有关会议的汇报材料，在会议开完的当天晚上，我就写完给局长了。局长第二天一早见到我，破例地拍拍我的肩膀，说了句让我心里踏实的话：“到底是作家。好好，有前途。”

我对广州的恶劣印象，主要来源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肮脏的市容环境，二是极差的社会治安，三是到游的骗。

走下火车，扑面而来的是烈的酸臭味，站台下的垃圾几乎淹没了铁轨，地面黑乎乎的，看不清原来的模样。挤站台来到车站广场，烈的噪音把人搞得惊慌失措，机动车狂吼着横冲直闯，行人像被鬼追一般向前飞奔。一个女人尖叫着追赶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的盗，行人对迎面跑来的盗纷纷避让。几个胳膊上刺着青的彪形大汉，正在殴打一个小个，小个就在离我不超过10米的地方吐鲜血一栽倒，几个大汉扬长而去。我注意到他们都穿着一的海绵底夹指拖鞋，黑乎乎的脚丫像蹄一般。

传说中的丽的五羊城竟以如此可憎的面目展现在我面前，这是我始料不及的。下火车前的憧憬、向往和激动，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对前的一切产生了怀疑，问接站的会议工作人员：“这是广州吗？”

“是广州。”他回答非常脆。“看那个五羊雕塑，广州的标志。”

“这怎么能是广州呢？”我心里默问。五羊雕塑我看到了，脏兮兮的，背景是灰蒙蒙的天空。

广州的商品经济的确发达，这不仅表现在满街的商店、地摊所销售的舶来品上，也不仅表现在夜晚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上，让我震惊的是广州人的商品意识。这里的人好像人人在作买卖。一次我们正在开小组会，忽然来一个陌生人，递给小组会的召集人一个厚厚的红包。召集人很自然地将红包揣衣兜，毫无避人耳目的意思。此人是广州市某局的一位长。我正好坐在他的旁边，他见我有些好奇地盯着他，便小声解释：“这是提成费，该拿的。”在整个开会期间，我至少看到了5次收红包的镜，收红包的人从局长到一般办事员都有，似乎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