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搞结构主义的人的病。”

那可是一百二十个学生的卷！有名词解释、有问答、还有两个小论文，都要求要有评语，真的是时间、任务重。彩虹改了整整八天，改得那叫一个吐血，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两发黑。当她将改好的卷装了两个大包，吭哧吭哧地扛到季篁上课的教室时，季篁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谢字，好像这是她份内的工作。彩虹真恨不得一刀劈了他。季老师，不带像你这么拽的！

“那我就告诉你一个解构主义者的病吧！”

工作么，还是要图表现的！彩虹虽然从小就被李明珠惯成了婴，公主脾气别提多大了，但她还是知家里家外的区别，江湖新手，又没有姓季的那么的简历，再怎么恨他也不敢随便说no。当下只是公事公办地问：“来一下？为什么？”

送了卷，二话不说，拧就走，季篁忽然：“何老师，下课的时候你能到班里来一下吗？”

他淡淡地说：“何老师，推倒重来，没你想象的那么难。”

“那又怎样？”

接下来的两周，彩虹请了病假。一周她的脸得厉害，又青又紫，不好意思见人。等脸上的伤好了，她又得了少见的重冒，差变成肺炎，在医院打了三天吊针。这期间她本要改两次作业，关烨打电话来说她帮她全改完了。彩虹回到系里正赶上忙碌的期中考试。人手不够，系主任指名姓地要她帮季篁改卷，说季老师刚来就教本科生的大课，还开了研究生的课，太累，希望她能帮下忙。

“我上就发卷。怕学生对你改的地方不理解或有疑问，还是你课后亲自来解释一下比较好。”

前面两个很快就打发了。最后一个是小个的男生，穿着一耐克运动服，模样很机灵。他掏自己的卷，指着其中的一题说：“老师，这题的要我全答了，满分二十分，您为什么只给了我十分？”

“这话好奥哦，季老师。”她抿嘴嗤笑，角光。

“可是我的朋友也注了这门课，和我的答案差不多，分析得也差不多，您却给了他十八分。这很不公平。”看得彩虹是新手，他的气顿时变得咄咄人。老师，我是上学年的全优生，拿了系里的最奖学金。这门课我了很大的力气，复习得很认真很全面，我认为您应

“这世上每人每天都在讲自己的故事，”他穆穆闲闲地站在大铁门边，“你也不例外，不是吗？”

“也行，如果你愿意的话。”

“看不季老师你对城市的乞丐这么兴趣。”临别时她叹了一句。

这理由还行。而且，季老师说话还算和气。

“关老师有关老师故事，陈伟平有陈伟平的故事，你有你的故事。”他说，“我们唯一能的是尽量不要妨碍人家讲故事，也不要把自己的故事加到别人的上。”

“你们生在一个充满结构的世界，却幻想将一切推倒重来，”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们研究结构，至少还知哪里有空可钻，你们呢？你们是绝望的一代。”

“什么？”彩虹气得起来，“你以为我是多闲事吗？”

“解构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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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课时她猛然惊醒，果然有三个学生排着队来找她。

“洗耳恭听。”

她坐到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一整堂课，一个字不听，光在桌上打盹，有十分钟完全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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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毕业论文的是结构主义分析，对吧？”

“那个……行吧。”彩虹瞪着一双黑圈，假装犹豫了一下，起码让他认识到她不是那么好说话，“我懒得下课再跑一趟，不如我就坐在教室里等吧。”

“那你呢？你是什么主义？”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为什么很少笑。像他这样的男人，绝对不能经常笑。季篁啊季篁，彩虹禁不住心中嚎，你微微一笑真他妈地倾城！

她接过试卷看了看，解释：“要是都有，可是你的分析不够多，例证也不够全面。这样的答案只能给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