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经常是连标签都没摘掉。

清洗结束之后，我上卷发，又从柜里拿化妆盒和电风。人们往往忽视整形中的这个步骤，但前来悼念的人们倒常记得最清楚。不知为什么，看到死者发型得，亲友会觉得很安。她的发还漉漉的，我只能先给她上妆，用厚厚的粉底遮住她额和下上几癌症造成的溃疡以及鼻梁两侧因血破裂留下的血迹；打上腮红，使脸颊红；再抹上一在她衣柜里找到的橘膏。她的——现在又是粉红了——像缎带一样从纤细的发丝中透来。从照片上看得来，这个女人喜在额前留几绺恰到好的刘海，其余的发都往后梳，用来盖住的几空隙。我往发梢抹了发蜡，让发变得柔顺些，再上我从附近的发廊批发来的超级定型啫哩，然后拿起理发剪，得有层次一些会使发型看上去更饱满。

快为她完整形了，我转向工托盘里的那束牵，去掉蜡包装纸，把束到罐里。几年前我刚开始打理自己的园，参考的是这本《大自然的恩惠：草养护和语》。除了教园艺新手怎样使用天然料、怎样在冬天伺候常绿植，这本书还列举了各草的义。我为这位老太太选了牵（离别时的）。从她家人对她的关心程度来看，这是合适的选择。

我洗了最后一遍手，然后关了灯；她不会介意我关灯的。我顺着楼梯走到一楼的灵堂，离开地下室的泥地板和刺的灯光，来到放着沙发和肃穆的纸巾盒的门厅。这里是某炼狱，让悲痛绝的人们聚集在一起，低声把自己的遗憾告诉死者，或者告诉彼此。

灵堂现在应该是空的。今天早上莱纳斯安葬了一个有三个孩的中年男，老太太的追悼会要等到明天下午。我有想回莱纳斯租给我的小屋，去沏杯茶。那屋藏在一个爬满紫藤萝（忱的迎）的棚架后面。这架紫藤萝将我的生活与这间维多利亚风格的殡仪馆隔开。莱纳斯住得离殡仪馆更近。他和阿尔玛分别住在殡仪馆的上面两层；他们没想过用棚架与死者相隔。环顾殡仪馆的门厅，我觉得有怪，可又说不哪儿不对劲。门厅的调是阿尔玛选的，和她家颜相近：巧克力的沙发，酒红翼状靠背椅，白的墙裙上缀着锃亮的黄铜开关面板。我觉得用这些颜死人，倒也有理。

我握住门把手，迫不及待地想让自然光照在脸上。但我却停住了。我发现有什么东西在一大丛蹄莲（谦虚）后面动了一下。是个小姑娘。

她一只手指顺着茶几面动，一绺发遮住了睛。她最多只有八岁，瘦小，而且是一个人。

“你好啊？”我说。

她往后缩了一下，朝我看看，可是没说话。

“你父亲呢？”我问她。

过了一会，她才从退的粉红衣袖下伸手指，在自己上说“我？”

我望望四周，看有没有别人在。“你是跟你父亲一起来的？他有没有把的衣服带来？”

她也看了看周围，然后摇摇。

“那你跟谁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