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钢琴协奏曲》响起的时候，老太太的尸已清洗完毕。我脱下手，关掉音响，灭蜡烛。然后我又上手和棉布罩，即使在如此私密的时刻，也得遵守无菌程序。我取下挂在墙上钩上的针，把针她腹肚脐上方的一个小切，然后打开。为了让生者觉得观，所有和组织都必须去掉。

在把血放来、把防腐剂打去的间隙，我合了她的嘴。人死的时候嘴一般都是张着的。殡仪馆馆长莱纳斯说过，他觉得这是因为人的灵魂被最后一气带走了。我在客的嘴上穿针引线的时候，常常会想起这句话。对像莱纳斯这样经历丰富的人来说，这情显得幼稚。惠特曼镇和邻近的布罗克顿城的大多数人对把自己的后事给莱纳斯料理都很放心，因为他有真诚的信仰。从前我觉得这只能说明莱纳斯天生会生意。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又给她清洗了一遍，这次只有的嗡嗡声伴奏，然后用床单盖住她的。她儿来送照片的时候忘了带衣服和鞋，现在也只好让她等着。尽屋外就有一个大衣橱，装满了适合死者穿的衣服——长短适度、带搭扣的领连衣裙，穿脱方便；用尼龙搭扣连接的装，上浆洗过的衬衫——但大多数人还是宁愿亲人死后穿上让他们觉熟悉的衣服。有时候死者的女儿会去级商场买衣服——虽然这衣服最终会烂在土里——给死者穿上

照我的本意，应该用巾蘸着皂清洗尸，就像母亲对新生儿那样。可法律规定，我必须使用指定的消毒剂和一次海绵给死者洗最后一次澡。伤的血污和尸腐烂的臭味让这个过程难以忍受。我能的，就是回忆第一次洗澡的温柔，并尽量把这觉传达给死者。

死结（3）

我脱下手，打开边的柜，从藏在柜里的盒当中拿一支象牙的细蜡烛和一本园艺书。检查过折了角的那页之后，我又把书放回原。我也不知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也许只是怕莱纳斯误以为它们是法，把它们看成是我皈依的证据。我把蜡烛烛台，燃一火柴，让莫扎特的《第五小提琴协奏曲》带走这地下工作室里的沉寂。烛光仿佛和着琴声的节奏闪烁。也只有在这时候，我才会听听音乐。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固定的程序，我这里也不例外。在放到间奏的时候，也就是放血之后、清洗之前，我都会履行这仪式，以示对死者过去一生的尊敬。莱纳斯以祷告来净化死者的灵魂，而我则用音乐和烛光洗刷他们的。整天面对医用不锈钢工作台（它的坡度便于排血）、荧光灯和冰冷的泥地面，这时候也确实需要缓和一下，以示对死者过去一生的敬意。与其说这是把死者送到另一个世界，倒不如说是让他们告别这个世界。是的，是告别。去我所不知的地方：通常是土。大多数情况下，完防腐之后，死者会被安放在缎面衬里的暗棺材里，让亲友们见最后一面。接着，被埋新坟，偶尔也会送去火化。但很少有人死后被直接送去火化。

我望着那幅金黄调的耶稣像，他凝视着月光笼罩下的村庄，还有躺在我前的老太太。我意识到自己先前不该如此浅薄。40多年前，莱纳斯开办这家殡仪馆的时候就挂上了这幅画。画家将这幅画命名为《牧羊人》。我在这儿都12年了，可还是没法辨认画家的签名。我来上班的第一天，莱纳斯领我到转了转。他说这幅画提醒他，他和死者并不孤单。对我可不是那么回事。我一直认为，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和死者在一起。

陷的脸颊也需要填充，我也准备好了注。我瞥了一布告栏上她儿提供给我的照片，便开始计划如何重塑她的脸型。如果亲属们能看到她被癌症吞噬前的样，他们会得到莫大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