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们撞到什么好运了？我们去拉法耶特大商场买游泳衣，正逛到女士内衣柜台时，广播突然通知说，护照号里有25678数字的外国旅行者将会得到商场送给的礼。我们打开金尼斯的护照，上面刚好有25678。你想像得到吗？我们上跑到商场办公室，那里的人查看了我们的护照，对我们说：在一个小时内你们从商场货架上拿的东西完全免费。”

我非常佩服地看着玛莎。就是要这么！事先与经理说好，然后再悄悄地把账全结清！蒙在鼓里的金尼斯也一副兴采烈的样。奥克萨娜怀疑地看着我：

“这里经常有这样的好事吗？”

“你要知，大商场通过这方式来引顾客。为了增加贸易额，天晓得他们会想什么怪招呢！”

风暴（1）

一

格丝透过侧面的车窗向外眺望着。车行几公里后，公路沿着米勒瓦什原边沿的山脉向上爬升，山路蜿蜒盘旋、坡度陡峭，克里斯托弗不得不减速行驶。雨中，没有护栏的弯悬于已经沉暮的隘谷之上。森林覆盖的群山如同海一般，一看不透，幽黑暗，几乎吞没了挂在天边的最后一丝余晖。在这无边无际的郁之中，没有光亮，连一颗星、一座村落、一扇窗都看不见。格丝神地凝视着这样的空旷，不知不觉，她的心也坠了无尽的渊。

他们已经在法国停留了两天，仅仅走观地浏览了一下黎，便匆匆租车南下，很快便把黎丢在了后。旅行的第一站是到沙托鲁的飞机场朝圣。格丝的父亲原是海军陆战队中士，50年代末曾在那儿待了四年。格丝并不是真想参观北约的旧基地，是克里斯托弗持要去的。他知妻是听着父亲关于妙的法兰西的回忆度过童年的。可是这妙，他们在横穿如死般平淡无奇的贝里地区时并没能受到。况且，格丝也不是个怀旧的女人。即使偶尔怀旧伤，她也会竭力克制住，不愿来。

克里斯托弗让格丝独自参观了俯瞰飞机跑的方形建筑。一小时后，她走了回来。他看着她，她的步依然迅捷而矜持，她的脸因为寒冷而皱着。每次只要可能，克里斯托弗都想在这个三十岁的女人上找回当年他讲授比较法学时坐在阶梯教室里的那个女学生的影。她的脸混杂在其他三百张面孔中却纤尘不染，仿佛钻石躺在河底沙砾上闪闪发亮。她的神情严肃谨慎、态度不卑不亢，一没有想挑逗谁的表情，有时甚至因为过于平板而显得普通。那是一张即将成熟的国女孩的面孔，而今日她的丽则是心修饰的结果。当时的格丝散发一慑人心魄、令人震颤的力量。像所有的教师一样，克里斯托弗为自己一直没办法兴奋起来而苦恼。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她上时，这令人震颤的力量一下动了他。或许，多年以来他一直在悄悄地等待着她？或许，他教了那么多届无打采的学生只是为了有这么一天？越过阶梯教室的一排排座位，他看见她在距自己十米远的地方俯视着自己。那天，一双灰的眸专注却毫无兴趣地看着他。克里斯托弗到自己被彻底看穿了。那一刻是珍贵的回忆，快乐中带着忧虑，历久弥新。在克里斯托弗五十岁的生命中，甚少拥有如此清澈的回忆，他执着地呵护着它。

格丝裹着大衣，裙裾在风中猎猎作响。在这个沙托鲁的清晨，克里斯托弗倏地在格丝上找回了八年前上的那个女学生的影。他的视线停留在她飞扬于肩的乌发上；停留在她纤细的、玲珑有致的影上；停留在她充满活力的步上，它们由于跟鞋的缘故而显得有些别扭。她发觉被人凝视后，宽阔平坦的额猛然抬起，灰的眸炯炯地望向前方。嘴是她脸上惟一有血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