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脚的漂亮女人，而我就是那只瘸脚。我是她衣服折边里的砖条，我是一件钢制衣服。想看

白夹竹桃（4）

“最近你在朗读些什么书？”我问迈克尔。他是个演员，但接戏不多，他也不愿拍电视片，所以他的大分收靠朗读录制书籍磁带而得。他必须用假名朗读，沃尔弗拉姆？莱维奇，因为他的行为是违反工会规定的。

我们每天早晨都能隔墙听见他朗读，非常早。他在军队里学了德文和俄文，他曾在军队情报门过——矛盾修辞法，他总这样说——所以他们安排他朗读德国和俄国作家的作品。

“契诃夫短篇小说。”他前倾，从咖啡桌上拿起书递给我。书上满是注释、贴签和一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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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翻那本书。“我母亲不喜契诃夫。她说凡是读过契诃夫的人都知为什么要行一场革命。”

“你母亲。”迈克尔微笑着。“实际上，你也许会真喜他的。契诃夫小说里有着一可的忧郁。”我们俩都转向电视机去看《克里斯娜王后》中的佳句，和嘉宝一起说：“雪像一片白茫茫的大海，人们可以走家门，迷失在雪海里……忘却尘世。”

我把我母亲想像成克里斯娜王后，冷漠，忧伤，睛盯着某遥远的地平线。那是她所归属的地方，穿裘，满是珍奇宝的殿，炉大得足够烤驯鹿，还有满载瑞典槭木的大船。我最切的恐惧是哪一天她会找到归去的路，永远不再回来。这就是当她像今晚这样外时，无论她多晚回家，我总是不睡觉等她的原因。我必须听到她的钥匙在门锁里转动，非等到又闻到她的紫罗兰香味不可。

我不再要她买东西，不再用我的想法去烦她，免得把事情得更糟。我曾看见有些女孩吵着要新衣服，抱怨她们母亲准备的饭菜。我总是到很羞愧。难她们不知她们正在彻底束缚自己的母亲吗？难锁链不为自己束缚了囚徒而到羞耻吗？

但是，我是多么地羡慕她们的母亲能够坐在床边，询问女儿的心思。我母亲对我连一好奇心都没有。我常常疑惑她到底把我看成了什么，是她可以系在商店门前的一条狗，还是栖在她肩的一只鹦鹉？

我从未告诉过她，说我希望有个父亲，说我想夏天去宿营，也没告诉过她，说有时候她使我到害怕。我害怕她会飞走，最后留下我孤零零一个人，住在有着太多孩太多气味的某个地方，在那儿，丽、沉默，以及空中她那令人陶醉的话语，会离我像土星一样遥远。

窗外，闪烁的好莱坞标牌因6月的薄雾而略显模糊，山上柔柔的气带起一鼠尾草和女人内衣的气味，气像梦一样拭着玻璃。

凌晨两钟，酒吧打烊了，她回来了，独自一人，她的躁动不安一时得到了宣。我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她换衣服，羡慕她的每一个姿势。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像她那样手臂叉，从脱下衣服，踢掉跟鞋。我穿上她的跟鞋，欣赏着它们在我脚上的样。大小几乎正好合适。再过一年左右，鞋便会正好合脚了。她挨着我坐下，把发刷递给我，我把她的发梳得光溜溜的，她的紫罗兰香味弥漫在空中。“我又看见羊人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