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和鹿群纷纷驱下富兰克林大。

她向着烤焦的月亮扬起脸，沐浴在它那炽的光束里。“渡鸦月亮。”

“娃娃脸月亮，”我反驳说，靠在她的膝盖上。

她轻轻地捋着我的发。“那是背叛者的月亮。”

天的时候，我们本想像不到会发生这创伤，还有这疯狂，但那时它已埋伏在我们的面前，像一颗不可探测的地雷。那时候，我们甚至还不知里·科尔克这个名字。

里。当他现时，他是那么地渺小。比一个逗号还小，像一声咳嗽那样无足轻重。她是在一次诗歌朗诵会上遇见他的。那是在威尼斯的一个天酒店里。像以往每次朗诵一样，我母亲穿一件白衣服，她那泽如新雪般的秀发映衬着晒成浅褐的肤。她站在一株树叶如掌的大无果树树下。我坐在堆放着一摞摞书的桌后面。由得克萨斯州奥斯汀蓝鞋版社版的那些薄薄的小书是准备在诗歌朗诵会之后让我售的。我在纸上画着无果叶、树枝，还有簇拥在掉落的无果上的一群蜂，它们吃着被太晒得发酵的果实，渐渐醉了，飞复又坠下。她的嗓音使我沉醉——沉浑厚，如日，夹带着一儿外国音，像上一代瑞典人的歌咏声。你如果曾经听过她朗诵，便会知那眠般嗓音的魅力。

朗诵会结束后，人们团团围过来，把钱递给我放雪茄烟盒里，我母亲为几本书签了名。“啊，撰稿人的生活。”当人们将得皱的5元和1元纸币递给我时，她不无嘲讽地说。然而她是非常喜这些朗诵会的，就像她喜和她的撰稿人朋友们共度一个个夜晚，一边喝酒烟，一边把那些著名诗人贬得一钱不值。但她又十分痛恨这些朗诵会，就像痛恨她在《电影舞台》杂志那份讨厌的工作那样。她在杂志社的工作是剪贴其他撰稿人的文章。那些每个字能挣50分的撰稿人不知羞耻地滥用语、陈腐的名词和呆板的动词，而我母亲写作时会为了用不定冠词an还是定冠词the苦苦琢磨数小时。

白夹竹桃（2）

当她在自己写的书上签名时，脸上挂着习惯的浅笑，一发自内心的而不是表面装来的笑，她谢大家光临时还不时地开个私人玩笑。我知她在等某一个人。我已经看见他了，一个穿短背心，颈纱线串珠项链的那个金发白肤的人。他面容羞涩，站在后面看着她，手足无措，如痴如醉。为英格里德之女12年后，我在梦里都能认他们来。

一个黑发捋到脑后扎成一个拳曲尾的五短材男人挤搡人群，递过手中的书请求签名。“我叫里？科尔克。很喜你的作品。”她在书上签好名，递还给他，甚至连他的脸都没仔细看一。“朗诵会后你打算什么？”他问。

“我有个约会，”她说，伸手拿起下一本书准备签名。

“约会以后呢？”他说。我喜他的自信，尽他不是她喜的那类人。他胖乎乎的，肤黝黑，穿着救世军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