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

在《红拂夜奔》中，李靖、红拂、虬髯公以其各自特异的生活方式、人生追求成为现代人的不同象征。他们全都陷一个大怪圈里，这个大怪圈是现代读者十分熟悉、同受的某心理、某个群落、某类生存困扰。李靖年轻时要证明自己聪明，惹了杀之祸，到了他在长安的后半生就是穷其心智证明自己傻。他的智慧变成了装神鬼，到了装得不小心，和皇帝鬼扯说漏了嘴，他就第二次完了。他不再用长面包充当作为皇上尽忠神抖擞状，他设计的长安城也就荒腔走板，一团糟了。

虬髯公在小说中是个不得志的变态分，后来到扶桑国当了独裁者，他那曾经自我压抑的向了相反的方向发展，变成了与正常人嗜好相反的准待狂。假如说红拂和李靖代表了一个有灵有、有智有趣的世界，虬髯公则照他的权力意志，制造了一个只存在权力与服从的“鱼德”世界。作品描述到，虬髯公久而久之也变成了一只鱼的模样，“等到他老死的时候，只有一寸厚，嘴脸都长在背上，但是有半个排球场那么大。”他的独裁和施暴都在稽又古怪的变形状态下行，仿佛动不定的黏痰，令人不是恐惧而是恶心。

像王小波的其他几作品一样，作为情人和朋友的女凝聚了生命世界的动人魅力。她们比男更少承受社会责任，在追求情时比男更烈、更无畏。她们也都是现存的、井然有序地礼仪社会的淘气包、灵鬼怪的恶作剧者。在李靖死后，红拂申请自杀，作品中作了数假设，这可能是于恐惧，又或者是于厌倦；无论于哪一动机，红拂的求和意志仍然包了大的激情，是以否定生命的方式表达了对无智、无、无趣人生的决拒斥。但是从自杀指标的审批到一系列典章制度礼仪的履行，手续无比繁琐复杂，作者以他对死刑知识的丰富想象展示了作为承受死亡的个人和作为看客的整个社会各自的心理反应。死亡的痛苦和恐惧是潜在的，得到充分描写的是死的仪式化程序、死的可观赏，死对于执行死刑者的娱乐。而死亡的质在这一系列庆典仪式中不可避免地变成稽。仪式令死的过程旷日持久、漫无终，几乎是无限地延宕下去，它是消除了生死对立的某垂死状态，生非生、死非死，生不知始于何时，死不知终于何时。这样，作者也就最大限度地渲染在某绝对权力之下，生的荒谬境。红拂和李靖都曾拥有过他们的乌托，但是，当他们发现这个乌托了问题，想要再度逃亡时都失败了。

到现在为止，上面介绍的还只是传奇在小说中的再生，而小说中王二的叙述，既展示了这一再生的作过程，又是一个类比、一人、情境的引申及对照。就情节发展而言，这类比是对话和共鸣，当卫公和红拂野合时，我和同居一房的离婚女人小孙搞到了一起。当卫公位极人臣，我也当上了数学“人瑞”。“我们享受非法生活，可以想象卫公和红拂享受生活的姿势的要”，这描写，解构了传奇的浪漫彩，令之变得陌生，因而复活了人的真实。另一方面，就小说的结构原则而言，它从现实和幻想两个极端不断发作者想象的机关，使他在空前广阔的叙事空间里借题发挥。关于聪明人装傻、上上下下互相糊、关于连坐、折腾人、打小报告、坑蒙拐骗、作为群众的算计及其当领导的人愚人的理由……总之，关于中国人心理、思维方式及人态度的糊、怪诞，这不可告人、不可理喻的心理缺陷，在李靖与红拂、王二与小孙的遭遇中，时时得到双重的影。而将这一双重